街面也摸不清。”
崔红英毫不客气地做了定论。
“案子的事你不用管,也别跟着我们瞎跑。”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去火车站,候车大厅。”
极其轻蔑且严厉的命令紧接着砸了下来。
“记住,你就站在那儿给我守着,你的任务就是看,只许看!”
崔红英眼神凌厉地盯着钱飞,带着警告的意味。
“没我的命令,不许乱动,不许自作主张,要是敢乱抓人给我惹麻烦,怎么来的,我让你怎么回去!”
冷板凳。
不参与案件,不给任何执法权,甚至剥夺了身为警察最基本的抓捕权,像个电线杆子一样去候车大厅杵著。
这是对一个警察最大的羞辱和否定。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老便衣,向钱飞投来或是同情、或是戏谑的目光。
反扒大队本来就排外,一个新来的小年轻,上来就被老大剥夺了权利,以后在这儿怕是永远抬不起头了。
林晓雅也有些不忍,张了张嘴想替钱飞说句好话,可迫于崔红英的淫威,终究没敢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钱飞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即便不当场发作,起码也会面红耳赤,据理力争。
然而。
钱飞没有。
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愤怒或是委屈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非常平静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是,坚决服从命令。”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崔红英微微一愣,钱飞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年轻人的刺头脾气,这算是个唯一的优点。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大部队匆匆冲进黑夜。
办公室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几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钱飞慢条斯理地扣上大衣的扣子,将旅行包塞进角落的铁皮柜子里。
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受辱后的颓废,更没有被边缘化的不甘。
当他踏出办公室大门,走进空旷昏暗走廊的一刻,那双原本清澈、憨厚的眼睛里,伪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冰冷、透着极致狂热的锋芒。
让他去守车站?
只许看,不许抓?
崔红英根本不知道,她这个为了稳妥起见的决定,究竟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在铁路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对付那些成了精的老鬼,白道手段永远慢半拍。
想抓鬼,就得比鬼更毒。
想破局,就得用贼的规矩。
钱飞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72小时?
用不着。
既然你们在明面上捞不到针,那就在暗地里把这池子水彻底搅翻。
老外的密码箱,飞针引线的绝技,黑龙江西部的顶级贼网。
这盘大棋,他钱飞,入局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敞着,风雪呼啸著灌进来。
钱飞迎著风,大步走下楼梯,身形迅速隐没在鹤城寒冷的黑夜之中。
火车站。
全中国水最浑、贼最多、鱼龙混杂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