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大部队匆匆冲进黑夜。
办公室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几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钱飞慢条斯理地扣上大衣的扣子,将旅行包塞进角落的铁皮柜子里。
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受辱后的颓废,更没有被边缘化的不甘。
当他踏出办公室大门,走进空旷昏暗走廊的一刻,那双原本清澈、憨厚的眼睛里,伪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冰冷、透着极致狂热的锋芒。
让他去守车站?
只许看,不许抓?
崔红英根本不知道,她这个为了稳妥起见的决定,究竟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在铁路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对付那些成了精的老鬼,白道手段永远慢半拍。
想抓鬼,就得比鬼更毒。
想破局,就得用贼的规矩。
钱飞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72小时?
用不着。
既然你们在明面上捞不到针,那就在暗地里把这池子水彻底搅翻。
老外的密码箱,飞针引线的绝技,黑龙江西部的顶级贼网。
这盘大棋,他钱飞,入局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敞着,风雪呼啸著灌进来。
钱飞迎著风,大步走下楼梯,身形迅速隐没在鹤城寒冷的黑夜之中。
火车站。
全中国水最浑、贼最多、鱼龙混杂的修罗场。
第24章 飞针引线消残影,雏鹰慧眼识妖风
这水太混太深,也太刺激了。
老爹当年调查的惊蛰计划,是不是也和这些顶级的江湖千局、荣门绝技有关?
钱飞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一个月来磨得冷硬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猎犬闻到了血腥味,是猛兽看到了势均力敌的猎物。
“都听着!”
前方,崔红英吼声打断了钱飞的思绪。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崔红英环视着手下这群疲惫不堪的兵。
“厅里和处里的命令很清楚,没有退路,挖地三尺,也得把这帮孙子给我翻出来。”
她开始重新部署兵力。
“师傅,你带几个人去盯住城南黑市。这帮人做了这么大案子,肯定要急着出手或者找外套渠道,风门那些卖情报的暗口,挨个给我敲打,谁敢包庇,直接抄家。”
“大刘,你带人继续扫火车站周边的旅店,查重点监控名单,尤其是那些没有介绍信的生面孔。”
“剩下的人全部上街,你们平时攒著的那些点子,现在全给我用上,放出风去,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奖金五千,谁敢知情不报,老娘让他下半辈子在号子里过。”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崔红英的指挥没有错,这是常规刑侦最稳妥、最严密的撒网战术。
但在钱飞听来,却暗自摇头。
没用的。
对方敢做这么大的局,怎么可能去城南那种低端黑市销赃?
怎么可能住需要介绍信的正规旅店?
街面上的底层点子,更不可能接触到这种核心机密。
崔红英是在用对付普通流窜犯的套路,去抓一条能在天上飞的龙。
这不仅抓不到,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部署完毕,反扒大队的便衣们立刻行动起来。
穿大衣的穿大衣,拿手铐的拿手铐,每个人脸上都透著股悲壮的决绝。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崔红英的目光穿过人群,终于落在了一直没吭声的钱飞身上。
她这才想起,队里多了一个累赘。
崔红英大步走到钱飞面前。
上下打量著这个穿着便装,模样虽然精神但透著股学生气的年轻人。
“钱飞是吧,借调来的。”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欢迎的温度。
“是,崔队。”
钱飞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回答,极其符合一个新人的反应。
崔红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刚从警校温室里出来的花朵,满脑子都是书本上的教条。
到了这种全是刀光剑影的实战一线,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赵铁民把人塞过来,到底是要干啥?添乱不是?!
平时也就罢了,随便安排个文职打发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火烧眉毛的生死存亡关头!
“你刚毕业,没实战经验,齐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