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两人隔空对了零点三秒的眼神，紧接着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默契。

    “楚大人，别来无恙。”

    “令公子，久违久违。”

    话说得礼貌周到，客气中偏偏那股子生分劲隔着二十米远都能冻死人。

    两人之间空出一大片地界，可那尴尬的味已经浓得让人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给挖出个三进三出带花园的宅子来。

    自打楚岚当上司贸校尉，两人碰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提举吴明心里门儿清，特意把两个人错开安排，生怕碰着碰着就把那位贵公子那颗玻璃心给碰碎了。

    宴席堂里，高朋满座，热闹归热闹，可这热闹底下藏着多少弯弯绕绕，只有自个儿心里明白。

    外贸司那帮官员，十有八九都凑过来跟楚岚套近乎。

    怕她手里那点兵权是一层，更紧要的是楚岚办事不偏不倚，从不高高在上拿架子。

    在这人人精得跟猴一样的官场里头，反倒显得稀罕。格局，稳稳地打开了。

    可热闹归热闹，县衙后院暗角里头，一双淡蓝色瞳孔正悄无声息地把在场每个人挨个过了一遍。

    刀削脸，鹰钩鼻，面容阴得象只秃鹫，望气术士李万才，顶着幕僚的名头混进宴席。

    他先盯上主座的周枫，嘴角微微一扯：“天生命格紫金，贵不可言，有点意思。”

    目光接着扫过一个又一个官员，不紧不慢，最后落在楚岚身上……

    李万才那俩眼珠子嗖地一下缩成针鼻儿大，整个人汗毛都支棱起来了。

    他死盯着楚岚，嘴唇哆嗦半天，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

    “潜龙出渊、帝凰临世……我滴个老天爷，九五至尊命格！”

    那动静，又惊又喜，嗓子眼都劈叉了。

    这明川城巴掌大个地方，居然藏着这么一尊活祖宗，还是已经醒了食儿的龙凤之姿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