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扫过几遍,这姑娘除了身段纤巧,面皮白净,十根指头嫩如葱白。
他实在想不出,这么一个玉雕人儿,怎么抡铁锤,扛炉火,去铸那等暴烈如雷、蛮横如牛的神兵利器。
丰燃捋着那把乱蓬蓬的胡子,“小楚啊,你可莫拿老夫解闷……”
丰燃话音未落,只见楚岚轻轻抬手,五指微张。
一缕混沌真气自她指尖钻出来,曲曲绕绕。
那气色灰蒙蒙、沉甸甸,不是五行中任何一色,也非阴阳二气那般分明,反倒如一团未曾分化的元始胚料,浑浑噩噩,里头却藏着万物的根脚。
丰燃猛地一个哆嗦,脊背绷直。
那双老眼霎时亮起来,亮得烫人。
他死死盯着楚岚指尖那缕真气,胸口起伏如风箱,整个人弓着腰往前探,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连胡须末梢都在抖。
活脱脱一个黄土埋到脖颈的老头,忽然间又回到十八岁。
“特……特殊真气!混沌灵蕴!”
丰燃嗓门劈了岔,整个人不停抖动。
“老夫跑断腿,寻了大半辈子,三山五岳踩个遍,四海八荒问到头,谁知老天爷把这宝贝疙瘩藏在你个小丫头身上!”
他这一瞧,心里便透亮,混沌真气,这玩意儿世间稀罕得紧,一万个人里头也挑不出半个。
楚岚在他眼中,已然不是什么娇滴滴的美人儿,而是一座活生生的、会喘气的、能走动的宝库。
楚岚还没来得及张嘴,丰燃便噼里啪啦往外砸话:
“小楚,老夫那军火买卖,利润全让给你!不……倒贴你一成!”
他边说边比划,两袖甩得呼呼响。
“不不不,三成!老夫倒贴三成!”
楚岚瞪圆了眼,刚想插句嘴,那边又加码了:“五成!”
丰燃跺脚咬牙,脸都皱成了干枣。
“老夫倒贴五成利!小楚,再不能多了,多了老夫这老骨头就得喝西北风!你若还不点头,老夫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铸剑炉上,你看着办!”
楚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哭笑不得,无奈点头答应。
她原不过存一分好心,想着搭把手便抽身走人,谁知被这疯老汉硬生生摁在铸剑炉前,签下一桩倒贴嫁妆般的荒唐契约。
这老货疯将起来,比炉中真火还烈上三分。
然则楚岚心下亦暗暗叫一声侥幸,亏得她将体内那株小树苗死死按住,方才放出一缕混沌真气,还是临时练功练出来的产物。
若叫丰燃瞧见她满身灵力汹涌,那老头怕不就地倒头便拜,涕泪横流,将全部身家一股脑塞进她怀中,哭着喊她继承家业。
那场景太过生草,楚岚光是脑补便觉脚趾抠地,不敢细品。
说起来也是离谱。
楚岚识海内那株树苗活脱脱一尊终极熊孩子,张口便吞,寸步不离地吞噬她体内产出的每一丝真气。
楚岚心中苦水翻涌,方才若稍一松劲,这树苗分分钟便将混沌真气转化为混沌灵力。
到那时她想低调也低调不成,怕是要当场社会性死亡。
交易既成,丰燃转头便扑向铸神兵的大业,炉火重燃,锤声再起。
只这一回,铸剑院多了楚岚一道身影,整座院落的气氛顿时蕉灼起来,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炽热与焦躁。
“你尽管输出!”丰燃大手一挥,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岚翻了个白眼,槽多无口。
她按照丰燃的指示,将混沌真气小心翼翼地逼入剑胚之中。
那真气如丝如缕,顺着剑胚的纹理缓缓渗透,主打一个深入浅出。
而丰燃则抡起那柄比人头还大的铁锤,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烈敲击而下,画风突变成暴力美学。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开幕雷击。
奇迹发生了。
铁锤轰然落下,那一缕混沌真气竟给硬生生砸进了剑胚里头,凝成纹路,丝丝缕缕铺展开去,一道道玄奥纹路在铁胎表面游走、交织、蔓延,煞是好看。
丰燃抡锤正酣,嘴角刚翘起来三寸,眉头便拧成了一只痛苦面具。
楚岚的境界摆在那,四重境,上不挨天下不沾地。
她那混沌真气精纯是精纯,却好比拿一只玉壶去浇三千里旱地,倒下去一捧,沙土吸得渣都不剩。
剑胚上的纹路刚探出个头,便倏地暗淡下去,昙花一现,流星赶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压根不够铸出一柄真正能拿出手的神兵。
丰燃盯着那半死不活的纹路看了三息,猛地停锤,铁锤往地上一顿……
“咚!”
青石板当场裂开一个三尺深坑,碎屑四溅。
“不行!你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