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玉佩
    等榜的第三天,县城里的气氛越发紧张焦灼。

    无论是人声鼎沸的茶馆,还是酒香四溢的酒楼,到处都能听到议论县试的声音。“六岁神童”这四个字,像长了翅膀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提了不知多少遍。

    街头巷尾,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孩子有宰相之才,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乡下人造势。但不管信与不信,人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这个奶娃娃到底能考个什么名次出来。

    最会做生意的周元宝可没闲着。醉仙楼因为神童的话题,生意比平时翻了整整一倍。他趁热打铁,立刻在卤味摊上推出了“状元卤味套餐”,还特意让人做了几十面写着“神童同款”的小红旗,整齐地插在摊位周围。这一招极其管用,买卤味的人从醉仙楼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连负责切肉的伙计手腕都快肿了。

    而在另一边,王二虎奉了小宝的嘱咐,赶着牛车回了一趟靠山屯。

    此时的靠山屯里,早就传遍了小宝下场考试的消息。全村人甚至比王大山一家还要紧张。七叔公拄著拐杖走得飞快,一大早就带着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亲自跑到村口的土地庙,恭恭敬敬地烧了三炷高香,嘴里念念有词:“土地爷爷保佑,保佑咱们村的小宝一定考中,给村里争个大大的脸面!”

    张大娘更是狠了狠心,把自家后院那只原本留着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和著几味草药炖了整整一锅浓郁的鸡汤。她用陶罐装好,外面裹了好几层厚棉布保暖,非要塞进王二虎的手里,让他带去县城给小宝补身子。

    等二虎赶回县城文昌庙时,手里提着的不仅是那一罐还带着余温的鸡汤,还有一大包村民们自发凑出来的干货、土鸡蛋和熏好的腊肉。那两个竹筐里,装的是半个靠山屯的心意。

    小宝站在院子里,看着从竹筐里一件件拿出来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对正在擦汗的王三虎说:“三哥,你把这些鸡蛋拿出一半来,分给庙里借住的那些童生。腊肉也切下几条好的,给老爷爷那边送过去。”

    王大山正心疼地看着那些鸡蛋,听到这话,忍不住在旁边嘟囔起来:“全给分出去了,这可是村里人给你补脑子的,俺儿自己吃啥啊?”

    小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父亲粗糙的大手,耐心地解释道:“爹,你眼光放长远些。这些人将来入了官场,或者中了秀才,都是咱们能用得上的交情。几口鸡蛋吃完肚子里就没了,可这雪中送炭的人情,却是能用一辈子的。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也不缺这一口吃的。”

    王大山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但他最听儿子的话,立刻大手一挥:“行!俺儿说啥就是啥,老三,照做!”

    下午,阳光正好。小宝为了消食,沿着县城的街道慢慢散步,王大虎像一座黑塔似的紧紧跟在旁边寸步不离。

    经过县衙门口那面巨大的照壁时,小宝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几个县衙的书吏正满头大汗地搬运著一口口封贴著严密封条的考卷箱子,小心翼翼地从外头的阅卷房往县衙内堂方向抬。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书吏不小心踩到了台阶上的青苔,脚下一滑,手里抬着的箱子猛地往下一倾,差点跌落在地。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稳稳接住了箱角,这才没让箱子摔在地上。老吏气得满脸通红,压着嗓子厉声训斥道:“你瞎了眼了!小心着点!这箱子里装的可是考生们一辈子的命!若是摔坏了一份卷子,扒了你这身皮你都赔不起!”

    年轻书吏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认错,双手抓得更紧了。

    小宝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大干朝这套科举制度的严谨程度,顿时多出了几分真实的敬意。前世他只在史书里读到过科举的森严,如今亲身走过,才知道这条独木桥到底有多窄、多艰难,也明白了这个时代人们对功名的敬畏。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街角的一家书铺前,三四个刚刚考完试的童生正聚在一起,为了第二场的策问该怎么写争论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个穿着细布长衫的中年童生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说:“我那篇策问,开篇就引用了前朝大儒张载的论述,洋洋洒洒写了足足三千字!考官看了一定拍案叫绝!”

    另一个童生则摇头叹气,满脸懊丧:“你倒是好,我写到一半,竟然把那个最关键的典故给忘了,想了半天想不起来,最后只好胡编了一段凑数,这次怕是完了。”

    就在这时,有人认出了走过来的小宝,立刻指着他喊了一声。那几个童生眼睛一亮,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位六岁神童在策问里到底写了什么高深的见解。

    小宝看着他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我年纪小,读的书不多,没写什么大儒论述,就写了些乡下见闻罢了。”

    那几个童生听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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