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们心里都在暗自琢磨:乡下见闻?那些泥腿子种地的事,写进科举考卷里能得几分?看来这神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遇到这种大题也只能抓瞎了。直到几日后放榜,这几个人才彻底明白,那句“乡下见闻”四个字,到底有着多重的分量。
傍晚时分,小宝和王大虎回到了文昌庙。
刚一进院子,小宝就发现那位老者的房门开着,年轻随从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著简单的行装,显然是准备要离开了。
小宝没有迟疑,快步上前,走到房门口,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全礼,轻声问道:“老爷爷这是要走了吗?”
老者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门口,慢慢蹲下身子。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得不像话的孩子,从宽大的袖中摸出了一枚玉佩,递到了小宝面前。
那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绝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物件。
“这几日在这庙里,承蒙你们一家人的照顾。”老者看着小宝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决,“老夫没什么好报答的,这块玉佩你且拿着。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去了青州府,可持此佩直接到青州府衙,自会有人认得这东西。”
小宝心头一动,双手稳稳地将玉佩接过。
青州府衙?!
这位老者的身份,只怕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高出一大截,说不定就是青州府的某位核心大员。
老者临行前,转身走到了正愣在院子里的王大山面前。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个铁塔般大汉的肩膀。
王大山被拍得一愣,他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来头,只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威势,只能不知所措地把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来回搓著。
老者看着他,郑重地留下了一句话:“你是个粗人,但养了个极好的儿子。回去以后,好好供他读书,倾尽家财也要供。莫要辜负了这孩子一身的天分!”
说完,老者带着那名年轻随从,大步走出了破庙,登上了停在巷口的那顶青帷小轿。在几名佩刀侍从的护卫下,轿子悄无声息地离去。
王大山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轿子,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王大虎凑到父亲身边,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爹,那老头到底是谁啊?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连那些当差的都怕他。”
王大山茫然地摇了摇头:“俺也不知道但看那排场,肯定是个极大的官。”
小宝独自站在文昌庙的门口,他将手探入袖口,攥了攥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结交这位贵人并非刻意,但毫无疑问,这是此次县试最大的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