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和郑旻子一道起身谢场，目送著观众有序退出演播厅。
净场后，郑旻子主动伸手同沉默握了握。
“沈局长，今天的录制效果非常棒，相信播出以后，反响一定十分热烈！”
沉默尚未从录制过程中大开大合的情绪里完全抽离，气息有些喘：“感谢郑老师，我没经验，表现不好的地方，多包涵。”
“不会不会！”郑旻子连连摆手，“您表现得很好，精神饱满，语言流畅。关键是情感真挚，极富感染力！说真的，我要不是主持人，也想陪着观众一起”
郑旻子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擦眼泪的手势。
两人正说著，周何言悄无声凑了上来，脸上挂著温润如风的笑容。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沈局长的敬业和奉献精神令我敬仰！旻子做这个节目也有近百期了，说实话， 就数今天这期，最为成功！”
周何言的口气充满感慨意味，说话时始终没有回避沉默的目光。
沉默微微颔首，神色既不热络，也不疏远。
节目录制前他已打定主意，对待周何言，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试探针对试探。
他不打算让周何言琢磨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却不能让周何言觉得自己抗拒接触。
他需要的，是让周何言放松警惕，对自己保持一种开放心扉的姿态。
“周总过誉了。主要还是郑老师引导得好，我也就是跟着节奏走。当然，宣传部和秦科长的安排也相当到位！”
说著，沉默将目光投向朝舞台走来的秦以宁。
周何言果然没有察觉到异样，顺势往前迈了半步，谈兴更旺了：“沈局长，刚才听您讲阳顺那些事，我深有体会。能有老陈那样的师父，是福气。”
他顿了顿，似乎颇为感慨：“我当律师的时候，带我的师父是个老律师，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点子上，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可惜我后来走了经商的路，没再干那行了。不然，搞不好现在跟沈局一样，也在吃法律这碗饭。”
“周总就算做律师，跟沈局长端的饭碗也不一样。沈局是抓坏人的，你是帮坏人辩护的。”秦以宁冷不丁接了句话。
周何言看了看秦以宁，笑容一时有些僵硬。
郑旻子看向沉默，适时插话：“这都快一点了，好不容易录完节目，大伙一起吃个饭吧？”
周何言顺势道：“对对，一块到黄金台用个便饭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沈局长请教呢！”
见沉默面露疑惑，周何言解释道：“黄金台是鄙人开设的一家小饭店。沈局长平时有空，可以常来。”
秦以宁冷哼一声：“周总还真是谦虚，黄金台要是小饭店，全麓港就没有大饭店了。”
周何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沉默正要说什么，秦以宁再次接过话头：“沈局下午有个活动要参加，时间挺紧的。黄金台那么远，怕是赶不上。”说罢，她朝沉默挤了挤眼。
“不远不远，”郑旻子笑着抢白：“开车过去也就半小时。再说了，我还想跟沈局长多聊聊节目的细节。”
郑旻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切，“台里在策划一个法制栏目，我觉得沈局长特别合适做节目嘉宾。要是能再聊聊，说不定能促成进一步合作！”
秦以宁眉心微蹙，瞟了瞟沉默。
沉默不傻，从秦以宁一系列的反应中，他看出来，秦以宁不希望自己跟周何言过从甚密。虽然他暂时不知道秦以宁秉持这一态度的原因，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沉默朝秦以宁轻轻颔首，转向周何言，淡然开口：“周总和郑老师太客气了，我也很想跟你们多聊聊。不过今天确实不凑巧，有工作安排，不能一起用餐，辜负两位的美意了。”
话音方落，周何言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可也只是一瞬，沉默接下来的话，又让周何言的嘴角重又恢复舒展的姿态。
“改天吧。等我忙完这两天的事，再专程登门拜访周总和郑老师。”
“太好了！沈局长这么说，就是把我周何言当朋友，我踏实了！”周何言用力摩挲着手掌，继而道：“您看这样可好？咱们定下来，两天后的周五晚间，我在黄金台为沈局设宴接风，一则欢迎沈局调任光华，主持分局工作；一则把今天的话题续上。旻子跟沈局聊节目，我嘛，跟沈局谈交情。”
沉默眼神闪烁了一刹。
周何言这句“欢迎沈局主持分局工作”，措辞同上周二那封匿名贿赂信里的一模一样！
不及深想，沉默点了点头：“好。周五晚上。”
周何言双掌紧握：“一言为定！”
旋即，周何言看向秦以宁，语速慢了半拍：“秦科长也务必赏光，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