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宁头偏了偏，仿若未闻。

    沉默率先开口告辞：“周总、郑老师，今天就到这儿，我们先走了。”

    他四下望了望，才发现张钊一直没过来。再一看，张钊还在观众席上坐着，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沉默叫了声“张主任”。

    张钊愣了一下，缓缓起身。

    周何言又客套了几句，郑旻子也补了两句场面话，送沉默三人出了演播厅。

    前坪停车处，沉默正要拉开帕萨特的副驾门，秦以宁伸手拦住了他。

    “张主任，你先走吧，我跟沈局长还有点事。”秦以宁的口气不容置喙。

    张钊怔了怔，看向沉默。

    沉默稍稍犹豫，点了点头。

    张钊不多话，拧动钥匙，驾车驶离。

    沉默坐上帕拉梅拉，秦以宁一脚油门，开出省台大门，拐上主路。

    车速提起来之后，她开口了。

    “沉默，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刚才一直在拦你吗？你干嘛要接受周何言的邀请？”

    沉默将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闭：“我看出来了。”

    “那你还答应？”秦以宁的口气隐隐带着怨怼。

    沉默看了眼秦以宁，忍不住笑了笑。

    秦以宁怒意更盛：“你笑什么？”

    沉默收住笑，将视线调至前方。

    “以宁，有些事不能跟你明说。请你相信，我心里有数，不是在胡来。”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秦以宁缓缓踩下刹车，目光在沉默坚毅的侧脸长久停留，好半天才转过头去，说了声：“好，我陪你去！”

    驶过路口，秦以宁补了一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沉默侧过头看她：“什么条件？”

    “请我吃午饭。”秦以宁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我都快饿死了。”

    沉默笑出了声。

    “好！”

    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面馆，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蒙着厚厚的白雾。

    推门进去，牛肉汤的香气混著辣椒油的辛辣扑面而来，里头坐满了人，碗筷碰撞声和吸溜声此起彼伏。

    沉默和秦以宁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各要了一大碗牛肉面。

    两人都饿狠了，埋头干饭，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面条筋道，汤头浓郁，沉默连汤带水吃了大半碗，才缓过气。

    秦以宁也吃得快，放下筷子时脸颊微微泛红，仿佛抹了胭脂。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歪头看向沉默：“默哥，下午还有什么安排？”

    沉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下午回局里。下班后，去找梁倩。”

    秦以宁夹面条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随即落回碗里。

    她似笑非笑地瞅著沉默：“哟，一天不见就这么想念倩儿？你俩不还没确定关系吗？怎么进度比我们宣传部的项目落地速度还快？”

    “别想歪了。”沉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真：“找她是有公事。我想让她带我去认识个人，城南派出所的一位干警，他是小梁的警院同学。”

    秦以宁沉默了两秒，把碗一推，双臂抱在胸前：“你们去可以，必须带上我。”

    沉默抬眼：“为什么？”

    “我现在是你的宣传干事啊。”秦以宁说得理直气壮，“姜部长交代的，舆情引导全程跟进。你去见派出所的人，万一聊出点什么，我得在场记录，回头好写通稿、定口径。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是你跟倩儿的感情见证人，你们约会，我必须现场观摩！”

    沉默看着她那副“不容置喙”的神气，既觉好笑，又感无奈。

    “行，你跟着。”

    秦以宁嘴角一弯，眼睛亮了亮。

    沉默掏出手机，解锁，翻到梁倩的名字，拇指停了一瞬，按下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