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今天秀莲阿姐挨着你睡。”
醉翁之意不在酒,秀莲挤进大床铺,将阿梨搂进怀里,提溜着一双大眼睛,等清君一个转身,便与她四目相对。
秀莲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圆圆的眼睛瞟了瞟清君的嘴唇,像是得到什么秘辛,又眯成一条浅浅的缝。
“自从昨天晚上回来,清君姐姐的嘴,好像一直肿肿的呢!”
清君不语,只伸手碰碰嘴唇,软软的,热热的,好似与平日并无不同。
“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成了!”眯成缝的眼睛又被撑得大大的,透出一股期待之色。
“成了什么?”
“啧,还与我装蒜呢?当然是成了一对啊!”
成了一对?现在这样算是成了一对吗?
亲吻,男人亲吻女人,视为求偶,可她清君虽化为女形,却终究不是寻常女子,亦没有月信,便没法为姜至阳生儿育女,如此想来,他们应当也没法成为一对。
见清君一副没开窍的模样,秀莲虽有些失望,可还是耐下心来问,“他是不是亲你了?”
“嗯。”
“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姜至阳的眉眼,潮湿的气息,皂角的味道,温暖的拥抱……
“心慌……耳边全是心跳声。”
“姐姐是不是生病了,阿梨睡不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怀里的娃娃扭着身子,冒出一张小脸来。
“你不是睡了吗?”秀莲伸手,整理着阿梨额间的乱发。
“我也想听。”她咯咯地笑起来,又害羞似的把脸蛋埋进秀莲暖乎乎的双臂里。
“至阳哥手上那对护腕,是你送的吧?”秀莲被逗乐了,可还是揪着清君不放。
“嗯。”
“一想就是,你瞧他那嘚瑟样儿,晚上吃饭,人坐桌尾,非要把手伸到桌头去,恨不得把手腕子贴到每个人的眼睛上,要我们羡慕个遍。”
“哪有那么夸张了。”
夸张?夸张吗?接连几日,姜至阳就同得了肉骨头的阿狼一般,不下肚,非要叼着骨头在院子里打转。
梳头时,秀莲一手好功夫,将清君的发髻梳得服服帖帖,姜至阳偏要拿过梳子,小心翼翼地,百般小心地,终于把束好的辫子拆散了,遭了秀莲的一顿打。
上课时,清君照常坐在桃花树下旁听,姜至阳在前头讲得好好的,却难得下了座位,晃悠着晃悠着,又与清君贴坐在一处,清君赶他,他的屁股却像是黏在了地上,推也推不开,得亏孩子们听得用心,没一个转过头来的。
今日外出归来,姜至阳就躲躲闪闪的,隔着窗子对着秀莲喊话,“叫你清君姐姐到后院来!”
清君只身赴约,却没见到人,孩子们在里屋玩作一团,后院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灯笼在微风里摇曳着烛火。
清君抬手,有轻飘飘的雨丝,昏暗灯光下,它们就像自天幕而来的星星,带来一阵眼花缭乱。
突然,夜色深沉,流星落幕,指尖的冰凉不再,清君抬头,只瞧见灯笼的烛火朦胧成一团,透过麦绿色的油纸,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是姜至阳,她转过身,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把油纸伞,送给你。”
清君接过,那伞柄抓握处还留着一阵余温。
“怎么样?喜欢吗?我之前在老彭家的伞铺,做过一段时间的学徒,我瞧近来多阴雨,就给你扎一把伞。”
伞骨紧密,伞环稳固,精雕细琢的工艺却不承想是姜至阳一个短工学徒扎的。
清君牵起他的手,果然,目之所及皆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这一瞬,好似有一股寒风迎面,吹得清君鼻头发酸,可不等她说些什么心疼的话,姜至阳却张开手,与她十指相扣。
“喜欢吗?这伞的颜色我挑了好久,最后选了这麦绿色,生机勃勃,春意盎然,最与你相配!”
不巧,没等清君回话,蒋硕刚好从后厨路过,他见清君手里的伞制作精巧,顺手便接了过去,对着那灯光转了两圈。
阴暗处,两人的手也撒开了。
“这把伞真不错啊,就是伞面有些素,我为清君描一幅墨竹可好?”
麦绿点墨竹,倒是相配,清君没多想,只道了一个“好”字。
为什么?她不是知道了吗?她不是要给他独一无二的爱吗?为什么还要搭理旁人?
难道那晚的一切,还不够明了?
瞬间,身侧的暖意退去,化作一块寒冰,冻得清君瑟瑟发抖。
姜至阳一言不发,心里别扭,甩了甩手,扭头便走。
糟了的,清君心下一紧,却没追上。
了解姜至阳的过往后,他的情绪变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