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也会随雪花而来吗?
不会。
几只黑色恶犬将这只重伤未愈的小猫团团围住,嘴角淌下腐臭的涎水。
“汪汪汪(这猫终于落单了)。”
“汪汪汪汪(哈哈哈,你看起来有点好吃)。”
“汪汪(可以饱餐一顿咯)。”
猫怎么听得懂狗语啊!但就是听懂了!姜至阳撒腿就跑,但一身疼痛,根本跑不快。
他一边逃,一边望着那轻飘飘的雪花,视线愈加模糊,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吗?真是倒霉,先是差点被人吃,现在又要被狗追!危险在身后追赶,几次差点咬住他的尾巴。
这种感觉姜至阳倒是熟悉——无人护他在身后,他只能不停奔逃。
逃不出几步,姜至阳便昏了过去。
很快,他的肉被撕咬,他的血被饮用,他的骨被折断,白色的猫毛一如飘摇的雪花,不知落入哪户人家。
……
但是,此刻身体格外温暖!姜至阳奋力睁开眼,眼前这张无限贴近的脸,瞬间驱散了噩梦。
女孩有着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雪花点缀在她的长睫,冻红的鼻尖微微翕动。她眼角的小痣,就像一颗星星,点亮了她的美貌,让人自动忽视了白皙皮肤上的污浊。
姜至阳的直觉是对的,这里真的有一座神庙,也真的有一个女孩在等待着他!
她救了他。小小的身躯阻挡了所有危险,即使害怕得不停颤抖,也坚定地护他在身后。
雪依旧飘个不停,带来了属于冬的寒冷,破庙的屋顶挡不住风雪,积雪堆了半个屋子。
这个世界很冷,但她的怀抱却那样温暖,远比身上这件破漏的毛皮更甚,远比升腾的火炉更甚,远比夏天的烈日更甚。
温温的,软软的,想到这,小猫不禁脸红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拥抱,也是第一次和女孩靠得这么近。
这种感觉真好,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热浪,这是什么?
雪从破漏的屋顶飘落,轻轻搭在她的眼皮上,她睁开了眼。
“小白,你醒了啊!”
白猫就叫小白吗?有点随便哦,但无所谓。
“喵~”
“你怎么样?饿不饿?”
姜至阳在女孩的掌心讨好地蹭蹭,又看着她从衣裳里掏出半个馒头,仔细地掰成一块一块。
女孩是一个乞儿,昨晚他们就在这破庙角落,盖着些烂稻秆睡了一觉。
她的衣衫单薄又破旧,随着身上的动作露出里头被冻红的白皙皮肤。
她爱笑,笑起来一双眉眼弯弯,弯进人的心里,生出甜滋滋的蜜来,但她的笑眼里,又有一丝泪在打转。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照顾,这个词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很遥远的以前,在那个偏僻的孤儿院里,有个老女人总是让他照顾好别的孩子。现在,有人却要照顾他了……
想哭,原来那股热浪是……一直没流的眼泪终于放肆了一回,看着女孩眼里的心疼,姜至阳突然感觉自己好委屈。
为什么总是担惊受怕?为什么总是孤孤单单?为什么总是匆匆忙忙,却依旧穷困潦倒?为什么要照顾好别人?他也是个小孩啊!
情绪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现在他只是一只猫,是一个小孩,一个被人照顾的小孩。
小猫吃起馒头来舔呀舔,馒头很干,也很硬,看来他的小主人还不如他会行乞。
对,小主人。姜至阳睁开第一眼时,他就知道,他找到了对的人,心底有一股强烈的直觉——时间再次流动,故事要开始了。
这场冬雪仿佛没有止境,将整个村庄包裹成一个白色的礼物。太阳和月亮也开始正常工作了,伴着鸡鸣而升的太阳,融不化冻人的霜雪,夜深人静的夜晚里,月亮吃得一天比一天胖。
外面的霜雪冻人,姜至阳的伤也没有好得完全,所以小主人要求他乖乖地待在庙里。
于是,每天从温暖的怀抱醒来后,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
他蹲坐在破庙的门口,翘首以盼,好在他的耳力不错,每当女孩的脚步出现,他就会第一时间冲出去,攀上小主人的肩头,看她露出甜甜的笑。
女孩每天带回来的食物并不充足,有时甚至一无所获。但姜至阳还是被小主人养得圆滚起来,他的毛发逐渐茂密油亮,敷过药的伤口也愈合得很好,牙齿和爪子也更加尖利。
这座破庙真好,虽然它的矮墙挡不住风雪,却将他们俩与外界隔开。在他们的世界,只仅有一方会飘雪的天空,不甚充足的三餐,还有彼此的依偎。
就像一个家似的。
他有家了……
姜至阳趴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