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雪花飘落在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上，暗自发誓，等河面上的冰融化，他一定要去小溪里抓一条最肥美的鱼，献给他最温柔可爱的主人。

    直到月亮眯成一条线的那个晚上，从未有人光顾的破庙前，来了一个又高又胖的女人，熊似的。

    她一身红衣，端着两个菜碟子，却又像嫌脏似的不肯进来，只在门槛那大喊了两声“倩倩”。

    原来他的小主人叫“倩倩”！倩倩起了身，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

    “倩倩呐，今天过年，刘婶儿来给你送两盘菜！来来来，拿好啊！”

    女人的热情似火。

    “不用不用，我们不缺吃的。”倩倩的声音细若蚊蝇，在高大的女人面前没有一点气势。

    “哎呀，什么缺不缺的，过年就要吃点好的！咱们倩倩那么漂亮，要多吃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刘婶儿把菜碟子塞到倩倩手里，轻轻搭了搭她的肩头，“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考虑得咋样啊？老王虽然是大了那么点……虽然腿是有点瘸……但你看看人家也没有嫌弃你是一个孤女，又没身量又没嫁妆的，是吧？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总比讨饭强！也莫怪刘婶儿说话直，你爹说到底是不会回来了，就当他是没了，你也得有个依靠。婶儿也是为了你好，是不是？要是还没想好啊，就再想想，等开春啊，咱们村里一起给你们俩置办，就是双喜临门！多好的日子啊，是不是？”

    刘婶儿的声音很大，一口气像是唱了一段大戏，连一个气口都没有，而她的对面，倩倩的脸尴尬成一个红蛋，被压得半口气也喘不上。

    唱完这场大戏，那个高大的女人便洋洋洒洒地离开了。

    姜至阳从稻秆堆上跳下来，绕着女孩冰冷的小腿不停蹭蹭。

    她不是很高兴。

    “喵（你还好吗）？”

    女孩蹲下身子，把两个盘子小心翼翼地摆在小猫跟前。

    “小白，来吃点吗？今天可是过年哦，过年，得吃点好的。”

    “喵（你还好吗）？”

    主人的手摸摸小猫头，又碰碰小猫嘴，最后轻轻地抚摸在小猫背上。

    姜至阳看看那两个菜碟子。一盘是红烧肉，拢共没有几块肥肉，被潦草地堆在一起，堪堪算得上一道菜。

    另一盘是炒青菜，菜叶子黄黄的，一副蔫蔫的样子。就是那两个菜碟子，边上一圈也早就被磕出了几个口子。

    坏人……

    “喵喵喵（你要嫁人了吗）？”

    倩倩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轻抚着他毛茸茸的背。

    “喵喵喵喵喵喵（你可不要嫁给那个瘸子，我可以抓鱼养你）。”

    倩倩听不懂猫语，只是看着小猫呆呆地笑，姜至阳看得出，她累了。

    摸着小猫的心脏说，如果倩倩要嫁人，想必日子一定比现在要好，就算夫妻不曾相亲相爱，四季三餐必定有个着落。

    所以，如果倩倩要嫁人，也好……好吗？

    那一夜，倩倩睡得格外晚。姜至阳在她的怀里，困得迷迷糊糊，好像朦朦胧胧地听见她说，“我不叫倩倩，小白，为什么大家都叫我倩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