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随便吧。
姜至阳两眼一黑,反倒感觉安心了。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剑,比起每时每刻担心它的掉落,还是疼痛的真实感更讨人喜欢。
好像还没死,要再等一等吗?
怎么还没死,好像还能动?
他试着睁了睁眼睛,原来还活着。
热烈的阳光,干燥的泥土,急躁的蝉鸣,又回到夏天了吗?淡淡的花香轻抚着他的神经,姜至阳渐渐清醒。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身,可是一切变得好奇怪——视野范围?变大了?天好高,地好近,排着队伍的蚂蚁,熙熙攘攘,好似要爬进他的眼眶,而它们身后的茂密杂草却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即使是一株狗尾草,也要高高地昂起脑袋去瞧。
而且,它在风里轻轻摇摆的样子,怎么有点可爱?想扑!他抬起手,却看见一对毛茸茸的爪子。
猫爪子?猫爪子!我重生了?重生成为一只猫?什么情况!姜至阳想要呐喊,却只能发出几声虚弱无力的喵喵叫。
“喵!喵!喵……”
同时,抬起的双爪牵动着全身,将那些无法忽视的疼痛再次唤醒。
左额角被重击,肿起一个血包。
脖颈处深深的勒痕,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涩。
背上几处毛发被拔去了,裸露的皮肤上,残毛混着鲜血。
腰腹部还有一条被剖开的伤口,血液正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涌。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可来不及反应,远处就传来声响。
“都怪你,非要吃猫,哪有人吃猫的?”
“狗都能吃,凭啥猫就不能吃。”
“那你也得先杀了再拔毛啊,哪有先拔毛的。”
“我以为已经敲死了嘛,别叨叨了你。”
“不是你在这叨叨叨吗?”
两个大汉争吵不休,脚步越来越近。
吃猫?吃我?吃我吗!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姜至阳知道,他得逃了。
他动了动爪子,四条腿真是不太好操作,勉强起了身,可四肢还没站稳,翻身就跌入了一旁的水沟里。
石块击中脊骨,姜至阳瞬间又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但是出现在脑海里的,居然不是火锅,烤肉,大米饭,而是鱼,老鼠崽子,还有笨笨的落在地上的麻雀。
那得多恶心!瞬间,姜至阳便为这些茹毛饮血的想法呕吐起来。
好饿,他得站起来,离开这里。即使疼痛捆绑了身躯,他也得站起来,否则还等不到自己填饱肚子,他就已经成为野狼野狗的腹中餐了。
一步,两步,疼痛牵绊着步伐,但姜至阳得往前走,心里很害怕,于是用近乎逃跑的步伐代替慌乱的心跳。他已经做好了即使肠子从伤口处掉落出来,也要叼着肠子继续往前走的准备。
而且,姜至阳总有一种直觉,只要往前走就能找到答案——他忘了谁?而谁正在召唤着他?
走,走,走,他不停地往前走。
他跳出茂密的杂草堆,走上黄色泥巴的小道。只是天空阴晴不定,时而挂起漫天繁星,时而浇下瓢泼大雨,他忍着湿寒沐浴温暖的阳光,还忍着恶心吃了一些死在浅滩上瘦小的鱼崽子。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但他没有精力思考,所有的思绪都被困在小小的猫咪脑袋里。
路好长,仿佛没有尽头,他渐渐适应了自己是一只靠四肢行走的猫,一如从前当人的日子,不过是独自漂泊。
他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但好在成为一只猫的他,不需要为了攒学费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各个地方兼职,不需要装出笑脸去面对那些所谓资助和慰问,不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装出一副积极生活的样子。
也挺好……
只是慢慢地,他好像再分不清时间。
为什么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这是白天还是夜晚?
暑热的阳光后又吹来刺骨的寒风?夏天后面接的是冬天吗?难道秋天太短?
春寒料峭之时又飘来阵阵桂香?没力气怀疑了,就这样吧。
偶尔路过的人,他们的着装也极其朴素,一如古装剧中的路人甲乙丙丁,粗布麻衣,只求蔽体,好像穿越来的。
比起重生,这里的一切更像在梦里,乱七八糟,上下颠倒。
难道他又做噩梦了吗?对于这些,姜至阳好像已经来不及害怕和疑惑了,可能对于一个小小的猫脑袋和虚弱的猫身体来说,一切都过载了。
唯一令姜至阳注意的是,那些路过的人似乎长得一样,又不同……
或者说,他好像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
还有许多屋舍,有些格外清晰,清晰得他能找到倒在院角的鱼骨鱼刺,而有些又模糊成一团,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