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战争进行中(我为什么不成人)
营从第十二营到第一营,依次向敌发起冲击。依托机甲和水面小艇,向敌后卫编队的方向出击。命令中有一条附加指令:机器人留下,机械人冲锋。

    金予珩的机械人XB-0183在冲锋序列中。他现在隶属于第十一营——他的机械人是第十一营的。第十二营在天外导弹的打击中损失了几乎全部的XB型号机械人,金予珩直接和第十一营同型号机械人神经连线了,第十二营已无同型号机械人可连。

    他的第一次冲锋发生在凌晨。第十二营已经打光了另外两个残存型号的机械人,正式取消了十二营番号。他跟着机械人编队,乘坐水面小艇以数十节的速度冲向敌后卫编队的方向。他们击落了数十架无人机,但他所在的小艇还是被无人机和远处军舰发射来的战术导弹锁定。在一阵无望中,小艇被击中,XB-0183被直接炸开。

    接下来他出现在XB-0106上。不到两分钟,再次被无人机丢下的炸弹送上了天。

    再出现,他是XB-0066,隶属第十营——也是最后一个配置了XB机械人的营。正前方二百米,是他上次被炸上天的敌方海域,有些机械人的残骸还在海面燃烧。他再次被对方一艘小艇锁定。在后一刻,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枚战术导弹最后一刻射向了那艘小艇,但他也在先一步锁定他的导弹中被撕碎,电池仓燃起大火。

    再次出现,他是第九营,编号XK-0717。那是一台差不多就是个机枪手的机械人——几乎没有“脑袋”,身体几乎就是两个机关枪和数千发子弹的弹箱组成。头上是一圈眼睛和雷达,下面倒是四个足和四个轮。这种枪炮同时高速运转的机械人既是对地打击也是对空打击的高手,受电磁干扰也有限。这一次他打了个欢快,自主和配合其他XK机械人,在不到五分钟内击落的无人机近千架。最后,他和他周边的机械人被敌方导弹命中。这次是白磷弹,不仅把他烧爆,而且他们所在的几艘小艇也被炸沉入海。

    他不记得每一次了。他的神经接口在每一次机械人被击毁时都会经历一次剧烈的量子退相干。他的大脑在替那台没有灵识的机械人承受死亡。

    再次成为XK型号,是XK-0013。再次冲锋时,机械人不是被击毁的,是被从海面下伸出的东西卷住——不是鱼雷,不是导弹,是一只巨大的触手。触手收紧,机械人的外壳在压强下变形、碎裂。传感器陆续失效,最后关闭的是光学——最后一帧画面是月光、海面,然后那只触手松开,机械人的残骸沉入水中。

    最后一次是战损补充的备用机械体。那是第三营的一台战场侦察和警戒机械人,有个雷达侦测装备,同时也携带了一枚掷弹筒、数枚电磁手榴弹和一支多管机枪,代号LD-0109。他替阵亡者继续冲锋。

    岳飞的命令是十一个营依次冲锋。金予珩冲了七次。他不知道自己在机械人的另一端死了八次——还有在永暑的那一次。他只知道每次他从黑暗的神经接口中恢复过来,屏幕上总会显示一行字:“新机械人已分配,是否接入?”

    他点“是”。八次都是如此。

    肆·月亮“吐丝”了八月三十一日,周六,凌晨。月球,郭守敬环形山以东。

    陈恳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态势图前,屏幕上地球的边缘开始发亮。不是晨光,是晨光即将到来的前兆。十八座打击基地全部完成建设——他管理的十六座武器站,加上另外两座,总计十八座基地遍布月球正面和背面适合打击地球的区域,全部归属他的上级指挥。他的上级是李天冉大校,来自北京总部。

    每一座基地都配备了直瞄式激光电磁察打一体炮武器站。每一座武器站都用微型核反应堆供电,冷却系统循环正常,光学瞄准模块在线。

    “全月基地,全团集火。目标序列如下——”

    李天冉的声音通过深空通信链路传回地球,延迟一点三秒。第一序列:关岛包围圈。十六座武器站负责打击关岛外海的敌舰——不是沉没与重创,是残存的数十艘主力舰。用激光打沉它们不需要,把它们赶走就够了。

    第二序列:美加本土第二梯队集结点。西雅图、芝加哥、纽约、华盛顿、多伦多、温哥华。不是军事基地,是兵工厂、弹药库、无人机生产线、军港码头、铁路枢纽。不是轰炸城市,是打击战争能力。

    陈恳管理的十六座武器站同时开火。李天冉管理的另外两座也同时开火。从月球表面看,那不是一道光,是十八道光——不,是数十道光——从月球的不同角落同时射出,汇聚在地球的方向。不是丝。陈恳说不清那像什么。他说,像月亮吐丝了。

    激光束穿过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同时到达地球。没有先后,没有时差。同时。

    关岛外海,霍顿的舰队在激光照射下再次承受打击。不是沉没,是赶走。激光束在航母甲板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深沟,复合装甲在高温下熔化、飞溅、凝固。不是致命伤,是警告。意思很明确:你们在我的射程内,走不走?

    美加本土的第二梯队集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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