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战争进行中(我为什么不成人)
在同一时刻被覆盖。西雅图以南的兵工厂区,数十座厂房在激光照射下起火燃烧;芝加哥郊外的弹药库,一连串殉爆的闪光在地面监控画面中清晰可见;纽约港的军港码头,停泊的几艘补给舰甲板被激光烧穿;华盛顿近郊的无人机生产线,装配车间屋顶熔化坍塌。

    不是毁灭,是瘫痪。不是屠杀,是警告。

    陈恳站在指挥中心里,看着回传的地面监控画面。那些火光、烟尘、燃烧的厂房和熔化中的舰艇甲板,他看不见。他只能看到数据:目标被命中,目标正在撤离,目标失去战斗力。他不知道那些目标里有没有玉米地,有没有在月光下收割玉米的人。就算知道,他也会按下发射按钮。因为他是军人。因为不按,关岛会丢。

    月亮吐丝了。丝落在地上,地上起火。

    伍·这次回来我是好人了么?八月三十一日,周六,凌晨。美加联合体,西雅图以西玉米地。

    公牛和瘦高个复活了。他们被黑豹打死,又被打印出来,回来,还在黑豹手下干。作为第二波攻击梯队,暂时被安排去收割玉米。

    玉米是好东西。所以苏再武可以一直种玉米。玉米可以人吃,也可以CSi吃,产量高,还能裂解成其他有机物,可以做塑料,也可以作为CSi有机体的打印材料。玉米比石油用途还多,而且可以永续开采使用。黑豹说,你们去收割玉米,收割完了再回来。

    他们已经收割一天了。他们对农业不了解,指挥农业机械人收割的玉米勉强完成了任务。但多数玉米和土豆还在田地里。

    他们在玉米地里操作农业机械人快完成当日最后一垄收割,打算回地下城睡一觉——也许明天就要调派前线了。趁着夜色,去找个酒吧喝一杯,释放一下。天还没亮。月亮西沉,月光从地平线的方向射过来,把玉米地照成银白色。瘦高个站在地头,手里还握着收割机的遥控器。

    一片光扫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白色的,从天上来的,一掠而过。

    瘦高个不见了。

    不是消失,是原地气化。激光束从月球发射,穿过大气层时被分子散射成可见光柱,再从云层上反射下来,光柱扫过玉米地那一片的宽度正好覆盖了他的身体宽度,能量瞬时释放,温度升至数千摄氏度。瘦高个的机械身体从固态跳过液态直接变成气态。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没有灰烬。他的芯片在那束光中蒸发,和他一起。他留在原地的只有收割机的遥控器,塑料外壳在高温中熔化成一团黑色的、不规则的物质,冷却后凝固在泥土里。

    公牛站在不远处,看见了那束光,看见了瘦高个消失的全过程。空气中有一股气味,不是焦糊,是金属蒸发后冷凝成微粒悬浮在空气中的那种特殊的、微甜的味道。玉米地还在燃烧,农业机械还在继续作业。

    他感觉不到愤怒。他的灵魂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剩余部分在之前的死亡中被磨损。他记得苏——那个种玉米的老头。他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站在玉米地里的样子,记得他说的“其实我是间谍”。但那些记忆不带感情,像看别人的故事。他的芯片里被加入了新的代码,阻止他想“坏事”。代码说的“坏事”包括:逃跑、投降、对自己人开枪、在非战斗情况下破坏军事设施、以及质疑上级的命令。代码没说他不能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那块苏再武已经完成收割的玉米地上,一整个美加重装旅——机器人重装旅——在激光扫过瘦高个前两秒,被同一束激光(以及伴随的电磁射线)覆盖了。所有机器人的芯片被瞬间烧毁,铁壳熔化,他们的头黑豹也在其中一台机器人“里面”直接气化了。比瘦高个先一刻踏上了重生之路。

    公牛在玉米地头站了很久。月光还在,激光没有再来。他不知道为什么瘦高个被打了而他没有——也许是角度,也许是光束宽度刚好只覆盖了瘦高个一个人的身体,也许是他站的位置偏了几厘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瘦高个不见了。他的芯片不会感到悲伤。但他记得瘦高个活着的时候,喜欢抽烟,喜欢在酒吧里喝免费的水。

    【篇尾】

    文天祥的芯片完好。它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看着海滩上那些CSi残骸被海水冲刷。那些变异打印物从固体变成气体,在上升的沸腾的水蒸汽中混合,冲破黑夜的云层后急剧冷却,向海面坠落。银色的金属液滴冷凝成微小的球状颗粒,扑簌簌地钻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机械人还在战斗。海浪还在冲刷。

    岳飞站在岛西岸的混凝土基座上。“想”不是合适的词——它的处理器在复盘冲锋效率与战损比例。战后统计:共同体约四百余名“婴儿”军官灵魂创伤严重。金予珩是其中之一。他没有报告,因为他不知道。他只是从那天起,闭上眼睛时总会看见一道白光。

    陈恳的月球打击基地在晨光中关闭了激光炮。月亮还要整夜经过地球的边境之上。方远在关岛的指挥所里,天亮了。他的战机只剩很少一部分。跑道上的碎片正在被清理。金予珩在杭州地下城的操作台前,月光落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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