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一场大雪不期而至。
与此同时,一场大逮捕也如火如茶地展开了。
六部衙门无一幸免,但凡和方伯言,何守正有过勾连的人,基本被抓了个遍。
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种大阵仗。
即便一些老资格的京官也都吓得瑟瑟发抖。
有些人提早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往城外跑。
但是所有的城门都被巡天监的人把守住了,来一个抓一个,最终谁都没有跑掉。
直到夜色降临,这场声势惊人的大逮捕才鸣金收兵。
事后有人统计了一下,总共抓了一百八十二个人。
这一百八十二人没有一个小于五品官衔,其中三分之一是从四品,二十五人正四品。
他们跟方伯言,何守正要么是同年,要么是同乡,要么是连襟。
这些年全部都在漕运这条在线干过,油水捞足了之后花钱疏通关系进六部当了京官。
原本以为安全上岸,想不到一场疾风骤雨袭来,统统成了阶下囚。
不过有心人却发现,虽然抓了这么多的人,但是方伯言跟何守正的前几任一个没动。
这些人贪得一点不比现任少,现在也基本在六部任职,而且全部身居高位。
不过事后传出消息,曾经的漕运总督,现任的工部侍郎文桓山在钦差率人去工部抓人的时候,心痛症发作。
撑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鸡叫头遍的时候死了————
曾经的河道总督,现任的户部尚书于茂森,在钦差走后被窗外寒风一吹,突发中风。
当场就起不来了,据说半边身体瘫痪了————
这天晚上,御史台大牢里面一派地狱景象。
一百八十二人同时开审,到处都是鬼哭狼嚎之声。
其实这里边很多人都是二进宫,甚至三进宫。
但是以前都有人保他们,最后都以证据不足为由放走。
所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个个都往死里审,没多长时间便陆续招供。
对,很多人并不是屈打成招。
这几天他们和方伯言,何守正都有书信上的来往,讨论是否要干掉钦差。
因为他们都知道皇帝这次是要动真格的,只有钦差死,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的确啥事儿都没干,但是架不住一通酷刑,叫他们写啥就啥了。
天亮之前,一百八十二人全部在口供上签字画押认罪伏法。
紧接着三法司的头头们齐聚御史台,将所有的口供全部看过之后,一致认为谋逆之罪罪大恶极,必须立刻问斩。
当然,最后还是得皇上点头才行。
折子是中午送进去的,天黑之前皇上就批了一翌日悉数西市问斩,首级挂西四牌楼示众百日!
今晚,全城无眠。
百官心有馀悸,睡不着觉。
百姓则家家户户都在做馒头。
沾了人血的馒头放瓦片里面用小火慢焙之后,据说能治百病,尤其对于肺痨血虚之症——
特别灵验。
当然,很多人其实根本没病,纯粹是想赚点小钱花花。
翰林院编修柳千骧家里也在做馒头,因为他小几子前年得了肺痨,大夫说可能会熬不过这个冬天。
柳千骧四十多岁的年纪,在翰林院已经快有七个年头了。
为人踏实,学问也不错。
据说明年不出意外就能升修撰,也算仕途顺畅了。
此刻,看着刚刚出锅的十几个白面馒头,柳千骧的心情很是感慨。
说实话,他对这种偏方一向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是架不住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只能姑且一试。
“老爷,有位正一宫的忘机道长找您。”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柳千骧皱眉问道:“忘机道长?”
“对!”
“找我何事?”
“他说当面告诉您。”
“请他客堂见。”
忘机是披着一身雪进来的,看似在外边走了很久的样子。
两人寒喧完毕,忘机示意柳千骧屏退下人,然后小声说道:“柳大人,您明天是不是要去西市法场?”
柳千骧一愣,“道长如何知晓?”
忘机微不可察地一笑,心想师尊果然神机妙算,那么接下去————
接下去该干嘛?
“呃————柳大人您稍等一下。”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几页之后,忽然想起来了,忙道:“从您的八字来看,您乃身弱之人,今年又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