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蕴“上线”的瞬间,一股寒意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表达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背朝卫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穿上衣服,动作非常迅速。
“马上到京城了,你在御史台门前落车。”苏灵蕴的声音跟苏琳琅完全不同,听起来既轻柔又坚定。
“以后娘娘有事找你,还是这辆马车会停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知道了。”卫渊点头。
“你————穿衣服吧。”
卫渊坐起身,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刚准备系腰带时,苏灵韵忽然转过身,低着头伸出双手,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来吧。”
卫渊松开双手,仔细打量她的面容。
同样一张脸,居然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苏灵蕴有一种清新典雅之气,看似文文弱弱,但其实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忍和倔强。
这种眼神更符合她现在身份,毕竟苏琳琅已是上位者,她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或者隐忍什么。
而且,苏琳琅就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也会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苏灵蕴还没到这个火候,眼角的两行泪水早已流到了下巴处,让卫渊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苏灵蕴依旧低着头,用力束了一下腰带,卫渊忍不住直起了腰。
“你这身官服怎么还是夏装?里面也不知道多穿点。”她转头看了一眼黑色披风,伸手摸了摸,道:“披风倒是厚实,针脚如此细致漂亮,这女孩家的手还真是巧呢。”
见卫渊没反应,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怎么不说话?”
“我该说什么?”卫渊笑着问道。
苏灵韵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披风给他披上,“我手没这么巧,但如果你要,我可以给你缝一件穿里面的夹袄。”
“对了,还有棉裤。你腿伸开,我量一下长短。”
卫渊没有伸腿,而是伸出双手,将苏灵蕴轻轻抱入怀中————
她的身体颤斗了一下,双手放到卫渊胸前,似乎想推开他,但终究还是放弃了。
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顺着下巴尖轻轻打在卫渊大腿上面。
“少爷,马上到御史台了。”外面传来卫安的声音。
“知道了。”卫渊答应一声,抬手抹去苏灵韵脸颊上的泪痕,然后伸出一条腿,说道:“量吧。”
王少甫这两天很忙,忙着抓人。
当然,御史台平时就喜欢抓人,只不过这次抓得有点狠。
此刻他已率领手下在御史台正门口恭迎钦差,卫渊刚落车,一众人等便口呼万岁,齐刷刷跪倒在地。
卫渊紧走几步到了王少甫面前,“总宪大人快快请起!”
扶起王少甫,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有几分唏嘘。
“钦差大人,里面请!”
“总宪大人请!”
两人携手走入内堂,屏退下人之后,卫渊翻身倒地,就给王少甫磕了个头:“承蒙大人提携之恩,卫渊才有今天。千言万语无以言表,还请大人受卑职一拜!”
“,此话从何说起,快起来!”王少甫伸手托住卫渊的骼膊。
“帮你是应该的,毕竟没有你父亲,也没有我王少甫的今天。”老王是个段位很高的人,这种话有些比较傲娇的人会憋着说不出口,但是他不会。
“你现在的成就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你自己争气!”说到这里时,王少甫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不过更让他欣慰的是,卫渊比他预想中的沉稳老练。
尤其那双眼睛,居然已经懂得如何隐藏内心的真实情绪,这多少让官场老将有些惊讶。
毕竟这种功夫不是谁都会的,尤其年轻官员,往往要付出惨重代价之后才能慢慢领悟。
甚至,卫渊的父亲卫长亭当年也没有这般火候。
他哪里知道,卫渊昨晚刚被太子妃军训过。
很多东西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之后其实没啥稀奇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想让人看见你心里想什么,给它装个窗帘就完事了————
接下去,两人开始谈工作,当听到卫渊砍了何守正和方伯言的脑袋时,王少甫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合上。
毕竟钦差就算有先斩后奏之权,最多也就砍个五品以下的官员。
从来没听说过砍三品大员的,而且一砍还是两个。
不过转念一想,皇上点卫渊当钦差不就是看中他没有背景,敢于出手么。
而且方伯言杀钦差原本就是谋逆之罪,所以砍他脑袋在律法上是站得住脚的。
既然如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