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船缓缓靠向岸边,那里的河滩已经挖深过了,并不会搁浅。
上岸之后,走了没几步,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两位总督大人同时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
一路来到案发现场,两人仔细一看,便清楚要么真是吃王八吃死的,要么就是有人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下了毒。
但是什么毒不好说,得让件作来验尸才知道。
于是吩咐手下去通州衙门叫人,然后正琢磨是回船上等待,还是再找找线索时,就听身后噗通一声。
回头一看,刚才还在跑前跑后忙活的工头栽倒在地,口鼻流血,身体抽搐。
然后他的肚子眼瞅着就膨胀起来,把周围的人吓得四散奔逃。
何守正跟方伯言却并不惊慌,毕竟能当三品大员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仔细打量工头的模样,再回头看看帐篷里的尸体,忽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疫病。
只是疫病的发作有这么快吗?
刚才看这工头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正愣神间,周围又噗通噗通倒下好几个人。
也是七窍流血,肚子膨胀。
只不过和工头一样人还没死,在地上打滚哀嚎,恐怖异常。
何守正和方伯言不敢再停留,立刻捂着鼻子往岸边走,边走边吩咐:“快去附近卫所调兵,把这里封锁起来!”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循声望去,但见一支骑兵队伍正沿着河岸飞驰而来。
头前四匹快马上面招展着四面王命令旗,四条金色蟠龙在阳光底下如同活物,上下翻滚!
“钦差————”两位三品大员同时惊呼一声,然后方伯言的两条腿就站不住了。
卫渊没死,意味着他就要死了。
此刻万念俱灰,索性双膝跪地,提前趴地上了。
何守正却不想这么早放弃,伸长脖颈看着,直到四面王旗到了跟前,他依旧傲然挺立。
“钦差驾到,还不跪下!”四名骑兵发出怒吼之声。
何守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钦差大人来得好及时啊,就不知道是不是后面那位身穿典史官服的不入流。”
“大胆!”查赟照例跑在卫渊前面,此刻翻身下马,过来就要扇何守正的嘴巴子。
老何却突然往地上一趴,口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么一喊,查赟也不好发飙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道:“什么鬼地方,这么臭!”
卫渊早已下马,正径直走来。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已经察觉出有事发生了。
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十几个人在地上翻滚哀嚎,瞧着象是得了急症的样子,痛苦不堪。
周围没人上前照看,都离得远远的仿佛看见了瘟疫避之不及。
再远一点的几个帐篷内,横七竖八地似乎躺着几十具尸体————
他是从河西务钞关赶过来的。
到那里的时候,快船也刚好到。
把金杨娴和胡汉堂都交给钟汉卿之后,便立刻调集一百五十名神机营火铳手直奔张家湾而来。
除此之外,范良才的几十人队伍也在后边跟着。
所以现在总共是两百多个兵。
“你是————”打量何守正一眼,卫渊问道:“河道总督?”
“回钦差大人的话,正是卑职何守正!”
卫渊的目光转向方伯言,“那这位就是漕运总督了?”
“是————”方伯言早已没了精气神,回答的声音气若游丝。
卫渊缓缓走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放到他面前,“是你的字迹吗?”
方伯言不敢抬眼,仅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信纸一眼,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告诉我,杀钦差是什么罪?”卫渊弯下腰,在方伯言耳边问道。
“死————死罪————”
“还有什么话交代?”
方伯言一愣,蓦然抬头看着卫渊,“你————你想先斩后奏?”
一听这话,何守正也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呵呵!
卫渊笑了起来,伸手将信纸拿起,小心叠好塞入怀中,然后点了点头:“对i
”
“卫渊,你好大的胆子!”方伯言还没说话,何守正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皇上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不是用在我们身上的!”
“我和方大人都是三品大员,岂是你个小小的典史能动的!我们敬你是敬皇上,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识好歹!”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