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卫渊用力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全都飞了起来。
查赟和卫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他们头一回看见卫渊发这么大火!
“我是你哥,你让我抓你?然后还要我把你亲手送去午门斩首?你怎么想的?
“,“你这么想死,不如我现在一刀剁了你,也好过你去天牢里面受罪!”
“哥————”
“别叫我哥!”
“哥,我真的不能让人给我顶罪,我不是这种人。你要么现在就抓我,要么放我走,绝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有!”一个声音突然在舱门外响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嗖!
卫安动作最快,已经窜了出去,浑身骨骼爆响,右拳攥紧就要打出的瞬间,忽然收住。
昏黄的灯笼光芒底下,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女人。
个头刚到卫安的胸口处,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老棉袄,棉絮从各个方向往外支棱着。
右手中握着一根黑漆漆的木头拐杖,左手提着一个破竹篮子。
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中间微微鼓起一个小尖,也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她的一双眼睛眯缝着,上下打量卫安一眼,干瘪的嘴角抽了抽,用一种类似夜鸦般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安北堂,好久不见————”
卫安一愣,“你是?”
“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难怪,我的模样和二十多年前比是差了许多”
门“安北堂,我是金杨娴。”
“是你?”卫安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鬼门中人短寿,你又不是不知道。”金杨娴抬抬手,意思进去说话。
而这时候闫婍已经冲了出来,喊了一声:“师父,您怎么来了?”
“他们要来抓你,我能不来吗?还好都是一家人,倒也让我放心了。”说着话,她便往船舱里走去。
卫渊注意到,老太婆的鞋子是干的。
如果她是跟自己一起从河西务出发的,那么必定也是走陆路,要不然不会这么快。
但是这艘船在河面上,旁边还有自己的快船,船上有火统手守着,居然没发现她是怎么上来的。
“钦差大人,老身冒昧了,还请恕罪。”冲卫渊躬了躬身,金杨娴径直走到饭桌前坐下,将手中的竹篮子放到桌脚旁,然后抓起酒壶嘴对嘴喝了起来。
这壶酒没人喝过,因为大家都没心思喝。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缓缓放下,然后用左手抹了抹嘴,金杨娴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闫婍,缓缓说道:“我替你顶罪,就这么定了。”
“师父————”
“你不要说话。”金杨娴摆摆手,目光转向卫渊:“钦差大人,此次河西务十四仓廒假米案乃老身一人所为。”
“老身自幼继承家传,习得养门绝技,擅养各种蛊毒奇虫。”
“此次辽东剿匪,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又值寒冬来临,灾民无米下锅恐冻饿而死。”
“老身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放出数万食米虫吸取十四仓粮食精髓,然后用船将食米虫送至辽东,以救灾民之急。”
“此案从头到尾皆老身一人所为,前后一百六十艘船也是老身花钱雇佣,与船老大们和众水手无涉。”
“这最后三十艘船既然被钦差大人拦下了,如何发落老身都听大人的。”
“好!”卫渊点头,“既然你主动现身投案,那本钦差也送你一个人情,这三十艘船依旧开往辽东救济灾民。”
“而你,这就随本钦差回去复命吧!”
“哥————”闫婍喊了起来,卫渊却不看她,只是冷哼一声道:“与此案无涉者,统统闭嘴!”
“师父————”
“师父乃戴罪之身,你还是别叫了。”金杨娴扭过头看了闫婍一眼,脸上的皱纹微微抖动了一下,“师父没多少日子了,横竖都是一死,所以————就让师父安安心心地去吧。”
“师父————”闫婍哭了,“您代徒儿去死————徒儿这辈子良心不安,师父————”
“不要说了,记住咱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接下去————你必须把食米虫都送到灾民手中。”
说完这句话,金杨娴便站起身向外走去,卫渊注意到她没有拿那个竹篮子。
“钦差大人,赶紧上路吧。”
“师父————”闫婍要追出去,被卫安一把摁住,她立刻就动弹不了。
“做好你下面要做的事,记住不要再露出任何马脚。”丢下这句话,卫渊也出去了。
“闫婍————你小心点,万一有啥应付不来的事情,我可以去辽东帮你。”查赟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