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良久,卫渊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饭菜很可口,但是每个人都吃得很慢,仿佛难以下咽。
这时,外边传来喊声:“卫大人,何管事那边将拦河铁索拉起来了,河道已经被封锁。”
“他派人来问,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卫渊站起身,走到舱门口说道:“告诉他,三十艘船我得一艘艘查,没两个时辰好不了,叫他耐心等着。”
“是!”
转身回到饭桌前,卫渊端起饭碗扒了几口,然后抬头看了闫椅一眼,问道:“廖兴安是你杀的?”
闫婍摇摇头,“我师父杀的。”
“他是养门中人?”
“对,他们家族是辽东第一养门世家。”
“这些虫子到底是怎么弄的,为什么我在现场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因为第一批虫子就是我养的啊。
“第一批?所以放进十四仓里面,它们会不断繁殖,三天之内就能把所有的米都吸干净精华?”
“没错。”
“这么多的虫子,它们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的?”卫渊还是有点好奇。
“它们的颜色和米是一样的,藏在米堆里面很难被发现。而且吸取米粒精华的时候也不会发出任何动静,包括繁衍子孙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飞出来的时候会有声音,所以都是选择半夜时分。而且运河就在边上,飞上船之后直接就运走了。”
“闫婍,你养这些虫子,会不会付出代价?”
“会!”闫婍点头,“此次养出这么多食米虫,我至少短寿二十年。”
“这代价也太大了————”查赟摇摇头,“还不如花钱买粮食给灾民送去,你不是很有钱么。”
“我哪里很有钱了,再说粮食你买来自己吃可以,想要救济灾民,别说根本买不到那么多。就算买得到,那米价也会涨的吓死你。”
卫渊点点头:“说的没错,赈灾只能靠朝廷,但是————你们也都看见了,这帮管粮食的是如何监守自盗的。”
“这些漏洞如果能够堵上,赈济灾民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哥,漏洞永远堵不上的。”闫婍摇头道:“你这次堵上了,下次换波人还会这样干。”
卫渊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哥,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查赟的嘴还是闲不住,见闫婍不吭声了,他便说道:“按理说咱们大熵不该这么穷啊,你想想每年沿海口岸的市舶司税收有多少,再加之全国各地的税收,怎么赈济灾民就这么费劲!”
“费劲到闫婍要短寿二十年,舍出身家性命去帮灾民,为什么?”
说到这里,查赟的眼框已经红了。
闫婍也开始吸鼻子,卫安则早就转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你想知道为什么?”卫渊缓缓问道。
“对,你能告诉我吗?”
“那你先告诉我,你和你们家的人,服徭役吗?”
“不服啊!”
“缴田赋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们家好象没买过地。”
“你以后可以去买买看,或者你不用买,只要看中了哪块地,跟主人说一下你的身份,你看他会不会把地权直接让渡给你。
“有这种事儿?”查赟一脸惊讶。
“亏你还是个勋贵,这事儿都不懂。”闫婍忍不住了,说道:“啥叫投献知道不?”
“那些地主为了免除摇役,会心甘情愿把地权挂到你这种人的名下,因为你是勋贵,你免徭役,而且还免相当大一块。”
“这样地主雇佣的农民就能安心种地了,是不是收成就高了?”
“收成高了之后再通过你这个勋贵,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尽量少缴田赋甚至不缴,是不是就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你想想,整个大熵如你这般的勋贵有多少,这还不包括那些士大夫和皇亲国戚们。”
“即便象哥这样的九品官员,如果他愿意,名下也能挂上几百亩田地的地权。”
“那么一品大员能挂多少,说出来吓死你!”
查赞总算有点听明白了,结巴道:“那,那全天下究竟是谁在真正缴纳田赋?”
“还有谁,普通老百姓呗!然后经过一路上的层层盘剥克扣,真正交到皇帝手里的也就那么一丁点了。”
“而东南沿海几大市舶司收上来的税要养南洋水师,你是皇上,你拿什么来赈灾?”
查赟挠挠头皮,“难怪总有人希望宁王倒台,原来是这个道理。可是————南洋水师没了,海上商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