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帮,你走,你们都走————”闫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深夜,大雪!
下雪天往往无风,河面上静悄悄的,唯有一艘快船的桨声有节奏地响起。
卫渊他们选择坐船回河西务,要不然连续三天三夜不睡觉,铁人也撑不住。
此刻,船已进入运河北上。
卫渊等人也早已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听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干什么的?”
划桨声停了下来,然后打火镰点火绳的声音响起。
“别误会,我们是漕帮的人,我们家老头子想见钦差大人一面,能不能行个方便?”
话音未落,卫渊睁开了眼睛。
漕帮的老头子?
难道是漕帮帮主来了?
这时,卫安和查赞也醒了,起身向外走去。
“见钦差大人什么事儿?”查赞大声问道。
“呃————我们家老头子有重要的事情跟钦差大人商量————”
“你们怎么知道钦差在这艘船上的?”
“回大人的话,打从钦差大人到河西务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晓得钦差大人在哪里。”
“你什么意思?”查赟的嗓门提高了音量,“这运河你们家开的吗?谁进谁出都要你们管着?”
“查赟,让他们老头子过来。”卫渊喊了一声,从地铺上爬起身的同时,回头看了金杨娴一眼。
老太婆蜷缩在角落里面,身上盖着一条棉被,似乎还在酣睡之中。
不过卫渊知道,她一定醒着。
将油灯灯芯挑亮,卫渊刚在椅子上坐好,外面人影一晃,查赞和卫安先进来了。
后面跟着个小老头。
瞧着六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矮小。
皮肤很黑,满脸的风霜,一看年轻时就是吃过大苦的人。
身上的黑色棉袍倒是干净挺括,脑门上戴着一顶毛皮镶边的鞑帽,进来先摘帽子,然后跪地磕头。
“小的胡汉堂拜见钦差大人。”
“起来说话。”卫渊摆摆手,示意卫安拿张椅子给他。
胡汉堂却不敢坐,靠着椅子站那儿,低头使劲搓手,也不说话。
“磨蹭什么呢?”查赟用骼膊肘捅了小老头一下,胡汉堂被捅了个趔趄,赶紧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沓卷起扎好的册子。
册子很厚,纸张已经泛黄,边角也有点磨损,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钦差大人,这就是小的想交给您的东西————”把册子递过来,胡汉堂轻声说道:“此乃几十年来,各大衙门主事压榨漕帮,索要金银钱粮和宅子的簿录。”
“除此之外————”
老头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有他们要求漕帮干的那些龌龊事,也都一一记载。”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们下大狱————”
卫渊伸手接过薄录,看了胡汉堂一眼,问道:“既然各项证据早就在你手上,为何现在才交出来?”
噗通!
胡汉堂又跪下了,“钦差大人,以前不是小的不想交,是不敢交啊。他们官官相护,里外一家,我交出去不是断漕帮后路吗?”
“那你现在就不怕没了后路?”
“现在————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说到这里,胡汉堂整个人瘫软下去,刚才进来时的那点精气神全没了。
漕帮,乃是漕军底层运军,水手,纤夫等漕运从业者结成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他们游离于官方体制之外,却根植于整个漕运体系中。
以地缘,家族为纽带,通过严密的帮规和隐秘的暗号系统维系运作。
所以这个帮派的能量很大。
但是再大,也大不过皇权,大不过朝廷。
这次假米案一出,漕帮上下就想尽办法要弄清楚真相。
结果连连碰壁!
不但河西务钞关主事廖兴安一口咬定假米是漕帮送来的,其它各级衙门也是统一口径。
这才导致漕帮几个堂口的话事人和手下接连吊死在河西务钞关门前。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官方咬死是漕帮干的,他们早晚都是一死。
所以胡汉堂才会说他们没有后路了,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掀桌子了,把以前双方一起做过的各种丑事统统抖落出来。
卫渊解开捆扎薄录的细麻绳,将其展开,然后一页一页地翻看。
看着看着,身体就微微颤斗起来————
很多东西,如果一直捂着不让你知道,你永远想象不到里面究竟有肮脏,多血腥。
整个漕运体系,从户部定策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