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位置。他们领到了新的军装和新的配枪，被分配到新的连队或新的岗位，有人被安排去县里做群众工作，有人被派往新收复的村庄担任干部。对于他们的档案，全部作了修改——统一标注为“肃反扩大化受害者”，那些旧卷宗被封存起来，不再作为评价依据。

    对于已经牺牲的同志，则是追认烈士，他们的名字被刻上了烈士名录，那些曾经被抹去的功绩被重新写进档案。对于那些已经回到家乡、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档案被封存，不再公开，不让人知道他们曾经被清洗过。他们可以继续以新的身份战斗，那些带刺的旧标签从他们身上揭下来，换上了一层新的封皮。

    燕子河的会议室周亦云和曾中声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告。两千多人，不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对于一支刚刚经历了漫水河战斗、正在重建的部队来说，这些人来得正是时候。

    他们不是新兵，不是从后方补充来的新面孔，他们是老兵，是打过仗的、流过血的、被冤枉过又回来的。他们不需要重新训练，不需要重新磨合，他们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们：组织还记得你们。

    曾中生把报告看完，放在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中沉默的山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两千多人，回来了。”

    周亦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