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是他选择的孤臣,朝堂势力不能与其牵连过多。
那些有心想投入范闲门下的官员,被他放进了淘汰那摞。
没了李承泽,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就是太子和周诚泾渭分明,各据一方。
比起李承泽在时三方混乱的局面,现在倒是更清淅明了,也更易落子了。
“老三现在的势头,貌似过大了些。”
看着那高低差距明显的两摞折子,庆帝心中暗暗盘算。
李承泽的支持者被打散后,投到周诚门下的远比投入太子门下的要多。
或许是他过去给出太多不看好太子的信号,导致现在朝堂上,看好太子的依旧极少。
反倒他对周诚展现的宽容恩宠,让那些迫不及待站队的,一股脑倾斜过去。
而这么一来,就导致支持周诚的实力,过于大了些!
六部,都察院,还有叶家,甚至范闲都跟周诚走得很近!
行政、军事、言官、情报,周诚麾下应有尽有!
他现在,简直比太子还要太子,比储君还要储君!
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的是磨砺太子,不是扶持周诚上位。
如今这局面,他真怕太子一个心性不坚,就被周诚给磨死。
所以周诚的势力,他必须做出限制!
“叶家,或许该出京都了!”
庆帝坐回御案前,铺开一张明黄绢帛,提笔行文。
叶家在京都权势太大,一旦周诚与叶灵儿完婚,叶家与周诚的声势还将迎来进一步增长。
他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必须重新调整周诚与太子两人的平衡。
这次让叶家离开京都,正好可以完善他心中蕴酿已久的那个伟大计划!
很快,庆帝停笔。
他唤来侯公公近前。
“传朕旨意,三日后,朕欲在京郊悬空庙举办赏菊大会。”他一字字道,“五品以上官员,若无要事,务须到场。”
侯公公躬身接过绢帛,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心头微微一动。
赏菊大会,皇家历来有之。
只是往常都是三年一度,如今三年之期未至,提前在这时候办,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当然,他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捧着圣旨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庆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已然萧肃的秋色。
这个时令赏菊是晚了些,不过好在初雪未落,一切便也说得过去。
.......
赏菊大会消息传开,压下了李承泽最后一点馀热。
大会前一天,周诚、太子、范闲,收到庆帝口谕。
三辆马车,穿过山下重重布防,在重重禁军注视下,三人下了马车,沿着秋涧旁的山路往上爬了许久,拐过一道水势略薄的瀑布,一方依着庆庙式样所筑的庙宇便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在那面山石如斧般雕刻出来的山涯上。
悬空庙依山而建,过道凭着木柱一层一层插进崖壁,往上叠去,窄处不过三尺,最宽处也未逾一丈。
山中秋风甚劲,带着几分初冬的寒意,呼啸而过,让山道上的行人不禁心生凛然。
悬空庙,传说是庆国这片土地上最早的一间庙宇,由信奉神庙的苦修士在此一砖一石一木所筑,总共花去了数百年的时间。
旨在宣扬神庙无上光明,劝谕世人一心向善,对所有信徒、非信徒平等开放。
然而几经沧桑变化,这里俨然已成了皇家观景的自留地。
悬空庙,这辈子周诚自然是来过的,甚至还来过不止一次。
只是每一次到这里,每一次看到这堪称奇迹的古庙,想到站到最高处眺望或俯瞰那绝妙的景致,
他都会忍不住心生感慨:
“这地方,只圈起来不收门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