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甲佩剑的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早已等侯多时。
见周诚一行人走来,他快步迎上前,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金铁清脆之声。
“太子殿下!诚王殿下!小范大人!”
“宫统领快快请起!”
太子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上前一步,低身去扶宫典。
宫典却象触电一般,不等太子的手碰到他,便猛地起身,抱拳告罪,脚下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太子的搀扶。
太子双手前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他脸上笑容不变。
宫典是他的老熟人。
早在两年前他便调查过宫典的喜好,投其所好送去不少名家书画。
那时两人私交甚密,时有往来。
奈何他们的交往被庆帝察觉。
范闲刚进京那会,庆帝便寻了机会,狠狠敲打了宫典一番。
宫典徨恐之馀,只能将那些书画尽数归还,并从此与他划清界限。
此刻再见,对方却形同陌路,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
太子心中叹息一声,却也没有责怪宫典的意思。
庆帝的威严,别说一个宫典,他身为太子、作为储君,何尝不战战兢兢?
他随即道:“不知宫统领守候在此,有何贵干?”
“回殿下,是陛下口谕。”宫典抱拳,“着微臣在此守候,有事交代于太子殿下、诚王殿下,还有小范大人。”
范闲也猜到庆帝让自己来悬空庙不会只是赏花那么简单,此时听宫典一说,便问:
“不知陛下有何交代?”
宫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冲一旁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两队身着银甲的大内侍卫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金线菊。
花瓣层层叠叠,金黄璨烂,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侍卫们队列整齐,脚步声沉稳,在青石地面上踏出统一的节奏。
“陛下说了,”宫典解释道,“太子与诚王殿下各持一盆金菊,送上顶楼观景台。”
周诚早有预料,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太子亦是如此,脸上看不出什么。
只有范闲愣了愣,忍不住问:“那我呢?”
宫典垂着眼:“剩下的,都是小范大人的。”
“啥?”范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向那十几名侍卫手中的菊花,眼睛一下滚圆,“我?全部端上去?”
宫典点点头:“陛下是这么交代的。”
范闲脸色顿时一黑。
他感觉被庆帝区别对待了!
明明都是儿子,凭什么周诚和太子只送一盆,而他却要送一堆?
就因为他是私生子?
范闲心中再怎么不满,此时也只能认下。
周诚笑呵呵地看着范闲,似是幸灾乐祸,范闲目光扫过来,两人目光对视到一起,他耳边便响起提示音。
“不知陛下可曾交代,我等可否帮小范大人一起送花?”太子向宫典问了一句。
他此刻思维急转,感觉庆帝让他们三人一起来悬空庙不会只送花那么简单,他怀疑庆帝是借送花来考验他们兄弟感情。
他想着,若真是如此,他倒也不介意帮范闲一把,正好趁机刷刷范闲的好感。
宫典抱了抱拳:“陛下未曾交代。不过以臣之见,陛下如何说,殿下便如何做就好。”
太子道了声谢,似是恍然。
只是他心中依旧尤疑,对庆帝的想法揣摩不定。
此刻的他,象极了后世短视频中那些面试即将迟到却在楼下遇到摔倒老头的求职者......
万一呢?
万一这是考验呢?
周诚却不知太子此刻的头脑风暴,他只是招了招手,让队伍最前面的一个侍卫上前,把那盆金线菊接过来,抱在怀里。
送花上楼,庆帝可不是要考验他们兄弟什么手足情深。
纯粹是让他们干点粗活,接接地气,警示他跟太子最近老实一些。
这山门之前所有的大内侍卫和禁军,都是庆帝的眼线,必然会把他们的表情、表现一字不漏地传达回去。
因为庆帝也想着通过他们搬花时的态度,来判断他们对圣意是顺从还是抵触。
至于范闲,庆帝的心思则更深些。让他搬十几盆金菊上楼,除了试探他的态度,还有让他熟悉环境的意思。
明日就是正式的赏菊大会,庆帝可是安排了一出大戏等着范闲。
范闲若不提前熟悉环境,那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太子殿下的好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