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的脸色微微一变。
范闲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新的一天开启,朝堂上的风向,从这一天起彻底变了。
周诚门下的监察院御史也不甘落后,措辞比太子的人还要激烈,不仅参李承泽,还把李承泽一系的官员能参的都参了。
折子像雪片一样落在庆帝面前。
每一本都引经据典,每一本都义正辞严,仿佛不定下李承泽的罪过,不惩治李承泽,庆国的天就要塌了。
李承泽一系的官员,起初还试图辩解几句。
奈何庆帝一言不发,弹劾的声势越来越大,辩解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墙倒众人推,那些平日里依附二皇子的官员,能改换门庭的纷纷改换门庭,不能改换门庭的也缩起头来,恨不得跟李承泽划清界限。
接下来几天,那些参与行贿、走私,与私军有牵连的官员,能主动自尽的主动自尽,不能主动的就被动自尽。
短短几天,朝堂上的众官员便发现身边少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随着这些身影的消失,李承泽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如烈日下的积雪,快速消融。
对朝堂上的变化,庆帝始终冷眼旁观。
而他的坐视,也加剧了变化的速度。
御书房中,庆帝看了眼折子上的署名,便直接将折子扔到一边。
他甚至不用看,都能知道折子里的内容。
无非就是严惩李承泽云云。
对李承泽的惩罚,在庆帝看来,如今已经够了。
被他放弃,那便是天大的惩戒。这几天过来,还咬着李承泽不放,那就是看不清形势,拎不清轻重,没必要再留京都了。
庆帝又阅览了一会,给案上的折子分了几类。
分完,他刚喘口气,一旁候着的侯公公便立时端来茶水。
庆帝饮了茶,润了润喉咙,身体靠在椅背上缓缓放松。
李承泽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培养多年的磨刀石就这么废了,他有些惋惜,却也没过于惋惜。
他儿子那么多,说来也不差李承泽这一个。
还好他已经扶起了周诚,此外还有范闲。
有这两人,用来磨砺太子也足够了。
想到太子,想起李承乾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庆帝有些失望。
李承乾除了不断上演那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着实让他找不到亮点。
庆帝心里清楚,李承泽出局,明面上看是范闲的功劳。
可他知道,这其中,周诚也出了很大的力气。
但凡做过,总有痕迹。他的情报系统又不是吃干饭的。
周诚与范闲的所有交集、会面,他都有记录。
李承泽一事,透露着太多蹊跷。
其他先不说,范闲手上那些证据就来的诡异。
他很清楚,五竹从史家镇只带回了三个人,并无携带其他。
鉴查院内的卷宗,也没有前往史家镇收集证据的记录。
而范闲什么时候拿到了证据?
周诚府上马车出现在鉴查院门口之后!
庆帝几乎可以推断,范闲手中关于李承泽走私的证据,很可能便是由周诚提供。
只是周诚哪来的证据?
他不清楚。
他只是怀疑要么跟北齐有关,要么跟李云睿有关,而与后者有关的可能性则更大!
至于李云睿为何会支持周诚,他一时间也想不明关窍。
不过他知道,李承泽出局,周诚表面不声不响,暗中必然出了不小力气。
这个老三,一次次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庆帝起身,伸展一下双臂,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台上那盆金线菊出神。
金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秋日阳光下开得正好。
不知道为什么,确定周诚在李承泽一事中发挥关键作用后,他竟有些莫名的不安。
冥冥中,象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要知道,从一开始,他便没打算让李承泽出局。
而现在,李承泽却出局了!
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可不知为何,却总感觉背后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他做出选择,让他去那么做!
或许是帝王心性的敏感,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知道,他现在心里非常不爽!
庆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御案上。
上面的奏折被分成三摞。
一摞,是淘汰者。一摞与太子相关,一摞与周诚相关。
软禁李承泽后,李承泽门下的势力,如今已被太子和周诚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