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错了吗?”
桑文如梦初醒,她当然知道这不是责怪,反是维护,所以乖顺低头:“奴家知错了。”
周诚这才满意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贺宗纬身上。
贺宗纬垂首不语,听着周诚借训导桑文对自己含沙射影,脸上却依旧只有恭顺,未见半分异色。
周诚心中冷笑。
这家伙情绪活跃,还是个富矿,简单放过就亏了。
现如今只有剧情人物才能给他提供有效情绪值,他怎么也得想办法榨干这家伙!
周诚正思量如何对‘富矿’进行可持续开发间,又一人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隐在人群中看了半天戏的李弘成,此刻堆起笑容上前,拱手为礼:
“哎呦,三哥,咱们又在外面遇到了!这是怎么了?”他踱到郭宝坤身边,俯身查看,故作惊讶:“这不是郭编撰吗?怎成这般模样?”又看向贺宗纬,摇头咂舌:“贺公子这脸……二位不会是冲撞了三哥吧?”
周围认识李弘成的人不在少数。
听郭宝坤喊‘殿下’,他们只能猜到周诚是皇子身份,只是不能确定哪位。
此时李弘成一声‘三哥’,他们顿时知晓了眼前人竟是传说中的‘诚王’!
范闲眼神微动,诚王......这不就是那位‘躺平’皇子,那位刺杀他嫌疑最小的皇子.......
看这行事作风,果然特立独行,非常有趣!
“弘成也在逛街?那真是巧了。”周诚语气淡淡,他指了指贺宗纬:“你认得这位贺公子?”
李弘成点点头表面自然,心中则暗暗叫苦。
今日郭宝坤当街禁书,本是太子授意,旨在试探范闲。
贺宗纬乃郭宝坤门客,这才助言郭宝坤。
谁料开局郭宝坤手贱抢书,竟将周诚的侍妾牵扯进来。
他在人群里认出桑文时便顿觉不妙,想阻止却也不及,只能隐匿旁观。
此刻见周诚处置的差不多了,才敢出来打圆场,想收拾残局。
李弘成斟酌着词句:“贺公子乃集贤馆大学士曾文祥高足,才名远播,交友广阔。
三哥知晓,小弟常办诗会,贺公子是常客,佳作频出。他出身寒微而笃志好学,文采斐然,留京正是为备战来年春闱。若无意外,明年必是榜上有名。”
周诚上下打量贺宗纬,仿佛第一次看清此人,又似是奇怪这猪头竟有那般才名,接着对李弘成摇头笑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能得弘成如此推崇,看来的确是难得的才子。”
说罢,他转向贺宗纬,笑容和煦:“弘成的话我是信的。看来本王对你颇有误会。贺公子品德高洁,文采卓然。若春闱高中,可有志于何处?”
通过李弘成的称呼,贺宗纬自然知晓了眼前便是那位“何不食肉糜”的三皇子。
他松了一口气,心中越是鄙夷,面上却愈加恭顺,努力让吐字清淅:
“世子谬赞。科举之事,谁敢妄言必胜?宗纬只愿竭尽绵薄,即便落榜,亦不惜此身,只愿为国效力,为陛下尽忠!”
周诚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志气!即便落榜,亦不惜此身报效国家、尽忠父皇,实乃赤子之心!”
周边众人面面相觑,周诚态度转变之快简直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纵然有李弘成说和,可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
范闲眼睛精光闪动,敏锐地捕捉到周诚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感觉这三皇子,那副变得和善的姿态下,似乎憋着坏......
果然,只见下一秒周诚话锋一转,对李弘成道:“弘成对宫中各处,应当熟悉吧?”
李弘成不明所以,点头称是。
周诚笑容重新绽放,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巧了。前些时日,我进宫时偶然听闻御书房退下一批年迈内侍。我看贺公子才名显赫,忠心可嘉,一天不为国效力,不为陛下尽忠,便是我庆国的巨大损失。
此时距来年春闱还有大半年,岂能碌碌于宫外?正适合入宫伺奉父皇,为国家,为君父贡献。”
此言一出,正应了范闲的猜想,他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而贺宗纬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惧,骇然失声:“殿下!草民……草民还需科举入仕,实在不能……”
周诚笑容顿时一收,上前一步,气势迫人:“怎么?看不起内侍?做官能为父皇尽忠,做太监便不能了?
你口口声声说不惜此身,莫非只是口舌之快?尚未要你性命,你便推三阻四,若真需你舍命之时,岂非要叛国投敌?”
周遭哗然。
有人暗道周诚狠辣,这逼人做太监,还不如直接要人命呢!
众目睽睽下,贺宗纬如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