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他不能出言抗拒,抗拒就要被扣欺君的帽子,却又绝不甘心就此断送前程。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泪流满面,捶打胸口,状若疯癫:“殿下!草民寒窗苦读十数载,只盼以文章报效朝廷,以赤心伺奉君上,发挥更大的才用,绝非舍不得祖孙根苗啊……”
话音未落,他竟似急火攻心,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明眼人都猜得出他是装的。可贺宗纬此刻已别无他法。
李弘成“哎呦”一声,急忙上前两步,却未伸手搀扶,只是急向郭宝坤使眼色:“还愣着做什么!快救人!贺公子若有三长两短,是我庆国文坛的巨大损失!”
郭宝坤忙不迭起身告罪,接着便唤来仆从抬起“昏厥”的贺宗纬,狼狈逃离。
周诚未再阻拦,只目光幽深地看向李弘成:“弘成今日在此,恐非巧合吧?”
李弘成拱手赔笑:“三哥明察!是小弟正欲筹办诗会,出来给京中才子们遣送请帖。三哥上次所言,小弟铭记,请帖稍后便奉至府上。”
周诚不语,只微微点头。
李弘成暗松半口气,调整表情,换上热情笑容,转向一旁静立许久的范闲。
这场戏幕原本为他准备,结果因周诚介入,反倒成了看客。
李弘成拱手一礼,态度谦和:“这位想必便是范闲范公子?令妹若若乃京都第一才女,诗会岂能不邀。范公子身为兄长,文采必定更胜,万请赏光!”
范闲沉吟一瞬,拱手回礼,便应承下来。
他早看出今日之事冲己而来,现在基本确定周诚纯属被意外卷入。
李弘成及其背后之人明显对他有所企图,其所欲何为,他也想探个究竟。李弘成相邀,他正好将计就计。
见范闲答应,李弘成心头大石落地,忙向周诚躬身行礼,准备退走。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周诚不容置喙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宏成,本王说过的话,从无虚言。我说让贺宗纬入宫,便一定要在宫中见到他。装昏只能躲得过此时。你既熟悉贺公子,此事便交由你办了。”
李弘成脚步顿住,缓缓转身,强笑道:“此等小事,岂敢劳烦三哥。下回三哥见到贺公子,必是在宫中,别无二处。”
周诚这才随意地摆摆手。李弘成如蒙大赦,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