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烂木头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走到长椅边。拎起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酱油瓶子撞在大葱上。“砰”的一声闷响。 大葱叶子耷拉着。有点蔫了。 这公园里。现在静得吓人。
刚才还叫嚣着要拿十个亿的杀手们。全瘫在地上。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刀疤男手机里的嘟嘟声。在空旷的废弃公园里回荡。 像催命符。 他手抖得厉害。按键都按不准。 刚才陆渊走的时候。那一眼。 就那平平淡淡的一眼。
像一把锥子。直接顺着天灵盖扎进了他脑子里。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胸口闷得慌。 “喂……110吗……”
刀疤男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带着哭腔。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我自首……我是红通在逃人员……快来抓我……”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愣了一下。 这种大半夜打电话自首的。还真是少见。 “请问您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具体情况?”接线员的声音很职业。
“我在城南废弃公园!” 刀疤男急得直拍大腿。手上的泥蹭在裤子上。黑乎乎的一片。 “快派特警来!要带重武器!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那个怪物……他不是人!” 刀疤男语无伦次。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
旁边几个还没断气的杀手。听到刀疤男打电话。 也都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手机。 那个东瀛忍者。胳膊被剑气削断了一截。血流如注。 他用剩下的一只手。艰难地在兜里摸索。
掏出一个翻盖手机。屏幕上沾着血。滑溜溜的。 他用牙咬着按键。拨通了110。 “莫西莫西……不对。喂……” 他用蹩脚的中文。急促地喊着。
“我是在逃杀手。编号A-047。我要投降。” “快来保护我。那个男人会撕碎我的。”
西伯利亚绞肉机被埋在碎砖头底下。只露出个脑袋。
他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睁都睁不开。
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知道刀疤男他们在干什么。 “赫鲁晓夫。你个婊子养的。”
他用意大利语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掉在不远处的对讲机大吼。 “Mayday!Mayday!请求支援!请求国际刑警支援!”
“这里有怪物!我们被团灭了!” 他的声音像拉风箱。带着血沫子。喷在旁边的杂草上。
江海市公安局。 110指挥中心。 灯火通明。几十个接线员戴着耳机。盯着屏幕。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泡面味。有人在吃夜宵。 “您好。这里是江海市110指挥中心。”
一个年轻的女接线员接起电话。声音清脆。 “我要自首。我是‘毒蜘蛛’。悬赏榜排名第五十一。”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哭。
接线员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敲下去。 “女士。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我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女杀手在电话里尖叫。 “快派救护车!派特警!城南废弃公园!” “晚一秒钟我就死了!那个恶魔……他太可怕了!”
接线员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在系统里输入地址。 还没等她汇报。 旁边的男接线员也摘下耳机。一脸懵逼。
“王姐。这……这有个说英语的。也说要自首。”
“说是国际刑警通缉要犯。在城南废弃公园。快死了。” 男接线员指着屏幕。手有点抖。
“而且。他还提到了什么剑气。什么怪物。”
紧接着。 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指挥中心的电话。像炸了锅一样。响个不停。 此起彼伏。 全都是要求自首的。 有说东瀛语的。有说俄语的。还有夹杂着各种地方方言的。
目标地点。出奇的一致。 城南废弃公园。 而且。每个人的语气都惊恐到了极点。 像是身后有吃人的鬼在追。 甚至有人在电话里因为谁先被抓走而吵了起来。
“我先打的!特警先抓我!” “放屁!老子失血过多。救护车先拉我!” “谁敢跟我抢。老子就算断了手也要弄死他!”
接线员们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哪个国际犯罪团伙在搞团建。然后被黑吃黑了?
指挥中心的负责人急匆匆地跑出来。 他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 “快!通知市局!通知特警大队!”
“全副武装!立刻前往城南废弃公园!” “把李局长也叫起来!出大事了!”
李飞正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着。 这几天连轴转。他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睡着没几分钟。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李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