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推门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几份记录单。 李飞揉着眼睛坐起来。
军大衣从身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打了个哈欠。嘴里有点苦。 “怎么了。又哪起火了。”
李飞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有点涩。 “不是起火。是自首。” 指导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刚才110指挥中心接到了十几个报警电话。” “全是国际通缉要犯。要求自首。” “而且……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李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都在哪。” “城南废弃公园。”
李飞的动作僵住了。 水杯停在半空。 城南。废弃公园。 那不是……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身影。 今天傍晚。他刚接到内线消息。说大批杀手涌入江海市。
目标好像就是清秋集团。 他刚布置完眼线。准备明天收网。 结果大半夜的。这帮杀手就排队自首了? “带队。去看看。”
李飞放下水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穿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他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索性不拉了。 “通知特警。带实弹。可能有诈。”
李飞大步往外走。鞋底在走廊里踩出沉闷的响声。 指导员跟在后面。小跑着。
“李局。接线员说。那些杀手在电话里。都提到了一个怪物。” “说是一剑劈碎了地面。把他们当菜切。” 李飞脚步一顿。 怪物。剑气。
他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 除了那位。江海市还有谁有这通天的本事。
半小时后。 城南废弃公园。 刺眼的警灯把公园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辆警车。特警防暴车。把公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特警们端着防爆盾。持枪警戒。 一步步往前推进。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混着泥土的腥气。中人欲呕。 李飞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配枪。手心出汗。枪柄有点滑。 他跨过一条警戒线。
借着探照灯的光。他看到了公园里的惨状。 饶是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不少大场面。
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一道深达半米。长达几十米的沟壑。横亘在公园中央。 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柏油路面被硬生生撕裂。边缘整齐得像被刀切过。 碎石块。断掉的树枝。散落一地。
这绝不是炸药能炸出来的痕迹。 “这特么是挖掘机刨的吧。”一个年轻的特警忍不住嘀咕。 李飞没说话。他盯着那道沟壑。后背发凉。
沟壑两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或者说。是十几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
满地都是血。暗红色的血。渗进泥土里。 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 那些在暗网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
此刻就像一堆被抛弃的破布娃娃。哀嚎着。抽搐着。
“警察!警察叔叔救命!” 刀疤男看到警察。像见到了亲爹。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一个特警的大腿。 “快把我抓起来!快!”
“我要坐牢!我要把牢底坐穿!” 特警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拔枪。
刀疤男满脸是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脏兮兮的手。在特警黑色的作战服上留下几个血手印。
“求求你们。给我个单间。最好没有窗户。” “我再也不出来了。外面太可怕了。” 西伯利亚绞肉机也从碎砖堆里伸出一只手。
用生硬的中文喊着。 “投降……我投降……” “不要杀我……怪物……”
李飞看着这群被彻底吓破胆的杀手。 眼角狂跳。 这可是国际通缉犯啊。平时抓一个都费劲。 现在排着队求坐牢。求保护。 那位爷。到底是下了多重的手。
把这帮亡命徒的道心都给打碎了。 “都愣着干什么。铐起来。叫救护车。” 李飞收起配枪。插回枪套里。 他走到那条沟壑边。蹲下身。
伸手摸了摸切口边缘。 很光滑。没有高温灼烧的痕迹。 不是热武器。 那是冷兵器造成的? 什么冷兵器。能劈开半米深的柏油路。 李飞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摸到了一小撮干巴的木屑。 有股烂柳树枝的味道。
李飞捏着那撮木屑。站起身。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那张生锈的铁长椅。 长椅上空荡荡的。 只有几滴褐色的液体。散发着酱油的咸鲜味。 “酱油……”
李飞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穿着保安服。拎着塑料袋的身影。 他记得。今天傍晚内线汇报。说看到陆渊去了超市。
买的就是酱油。 李飞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一根烂树枝。劈碎了十几个顶尖杀手。 还顺手犁出了一条沟。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李局。这些人都抓起来了。”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