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她想把苏小小的手挣开。
但手指扣得太紧了,使劲太大会变成挣扎,挣扎就是心虚,心虚在顾清寒面前等同于认罪。
想开口。
但说什么?
“这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句话本身就是全世界最心虚的一句话。
沙发上,顾清寒慢慢把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了。
她靠进沙发靠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颗泪痣随着手指的动作时隐时现。
“陈曦。”
她没提高音量,甚至没转头。
玄关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
“在。”
林晚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齐肩短发,素颜,职业套装。
陈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存在感薄得跟贴了层壁纸似的。
“把车上的文件拿进来。”
“好。”
陈曦转身出去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清寒重新看向林晚。
这一次,她没看苏小小,没看那件白衬衫,没看桌上的溏心蛋。
只看林晚。
“我来,”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是有工作的事。”
林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
“你的星耀直播下个季度的签约条款需要重新谈。法务那边出了修改稿,需要你本人确认。”
公事公办。
字字句句都是公事公办。
但她的高跟鞋还踩在林晚客厅的地板上,没换鞋。
她的金丝眼镜扔在林晚的茶几上,镜片朝下。
她坐在林晚家的沙发主位上,坐姿是所有权的形状。
这些都不是公事公办。
苏小小的手指在林晚掌心里动了一下。
很轻。像在撩拨,又像在安抚。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苏小小的拇指正在她虎口里画一个极小的圈。
她深吸一口气。
把苏小小的手从自己指缝里拆出来,动作不快,力道压着。
不是甩开,是拆。
拆完之后把苏小小的手放回她自己身侧。
苏小小没有抗拒。
但她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被咬出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我去倒杯水。”林晚说。
嗓子发紧,声音哑得厉害。
她转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
苏小小站在原地,赤着脚,穿着那件过大的白衬衫,手垂在身侧。
梨涡还浅浅地挂着,但嘴角的弧度不太稳了。
林晚咽了一下口水。
“你去……换件衣服。”
苏小小看了她两秒,没说话。
然后慢吞吞地转身,赤脚往楼梯口走。
经过沙发的时候,她没看顾清寒。
但那根棒棒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话。
空气里残留着草莓味的甜和高定面料上的冷香,搅在一起,散不掉。
林晚站在厨房和客厅的分界线上,握着一个空水杯,手心全是汗。
沙发上的顾清寒没有看苏小小离开的方向。
她仰靠在靠垫上,抬起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皮面。
叩击声均匀、冷淡、不急不缓。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