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婚姻这杯酒你咽得下吗?沈教授当面开挖墙脚
    人文学院旧楼在校园最西边。

    三层,红砖墙,爬山虎从一楼爬到三楼,把半面墙都盖了。

    叶子九月底开始泛红,红得不均匀,有些还绿着,有些已经红透,跟泼了颜料似的。

    林晚站在楼下。

    抬头看三楼最右边那扇窗。

    窗帘拉着,米色,透光,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动。

    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跳着备注名:“傲娇女王猫”。

    内容:【你到底在哪。】

    后面三个问号。

    林晚把手机塞回裤兜。

    没回。

    楼梯间很窄。

    木扶手,漆都剥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每一级台阶踩上去都嘎吱响,像在提醒你这楼有多老。

    墙上贴着各种通知,纸张泛黄,边角卷起来,有些已经看不清字。

    三楼走廊更窄。

    两边全是办公室,门上挂着铜牌,刻着教授的名字和职称。

    走廊尽头那扇门的铜牌上写着:沈知意,古代文学,教授。

    林晚站在门口。

    手抬起来,悬在半空。

    敲了。

    两下。

    轻的。

    “进。”

    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平稳,不急不慢。

    林晚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

    二十来平方。

    但书多。

    四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深棕色实木,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线装书、精装书、平装书,横着竖着斜着,挤在一起,书脊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檀香。

    浓的。

    比阅览室里闻到的浓了至少三倍。

    不是香薰那种人工味,是真檀木燃出来的,混着旧纸和墨汁的气息,黏在空气里,化不开。

    沈知意站在书桌后面。

    浅米色棉麻长裙换成了深灰色,及踝,交领,袖口挽到小臂。

    黑长直散着,发尾搭在腰间。

    无框眼镜还戴着,镜片折了一下窗外的光。

    她在翻书。

    手指在书架第三层从左往右划,划得很慢,每一本书的书脊都被指尖扫过。

    停了。

    抽出来一本。

    厚的,线装,封面泛黄。

    “坐。”

    她没回头。

    林晚没坐。

    贴着门边站,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不锈钢的,凉的,手心的汗把金属表面沾湿了一层。

    沈知意转过身来了。

    捧着那本书走过来。

    步子慢。

    布面平底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极轻。

    走到林晚面前了。

    距离卡在一米左右。

    不远不近。

    “《洗冤集录校释》孤本。”

    她把书递过来。

    林晚伸手接。

    指尖碰到了。

    沈知意的手指温热。

    不是冰的,是活人的温度,带着一点干燥的质感。

    林晚刚想把书接过来,沈知意的手腕一翻。

    没有松开书。

    另一只手伸进了左边袖口。

    抽出来一样东西。

    白色的。

    方形的。

    叠得四角对齐,边缘压出笔直的折痕。

    手帕。

    白棉布的。

    上面有一块透明的印记。

    边缘泛黄,中间偏深,像被什么液体浸过,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酒渍。

    林晚的呼吸停了。

    那是婚宴上的那条。

    她记得。

    秦瑶递过来的那杯交杯酒,她喝得太急,呛了,酒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口。

    沈知意从袖口抽出手帕,递过来,说“擦擦”。

    她接了。

    擦了。

    然后——

    然后她把手帕还回去了。

    沈知意接了。

    笑着接的。

    那个笑现在回想起来,弧度浅得可怕。

    沈知意捏着手帕的一角。

    动作慢条斯理。

    “那天你喝得太急。”

    她轻声说。

    目光落在林晚紧紧抿着的唇上。

    “嘴角还留着残酒。”

    她顿了顿。

    “婚姻这杯酒,你咽得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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