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烫。
从脸颊烧到脖颈,连带着那块被创可贴盖住的青紫都跟着发烫。
“沈老师,我……”
话卡在喉咙里。
沈知意将手帕重新折叠。
那块酒渍被再次藏入最深处。
四角对齐。
边缘压平。
动作极其熟练,像折过无数次。
“不用急着回答。”
她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口。
“我只是觉得,那天的礼服,束缚得你喘不过气。”
她看着林晚。
“你是个极怕麻烦的人。”
林晚的后背贴在了门板上。
木门。
硬的。
顶着脊椎,硌得疼。
沈知意把书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转身走回书桌。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走回来。
递给林晚。
“资料都在里面。”
“仵作验伤流程,凶器推断,死亡时间判定。”
林晚接了。
手还是抖的。
牛皮纸袋在手指间颤。
沈知意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从额头到下巴。
从左脸颊到右脸颊。
最后停在脖子侧面。
高领毛衣的领口。
那块被创可贴盖住的地方。
“伤口处理得不错。”
她说。
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
“但创可贴的边缘露出来了。”
林晚的手猛地捂住领口。
五根手指攥着毛衣面料,攥得指节发白。
沈知意笑了。
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很浅,但那双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得更深。
“别紧张。”
她说。
“我不会问是谁留下的。”
她又看了林晚一眼。
“但你应该知道,有些印记,藏得越深,越容易被人看穿。”
林晚攥着牛皮纸袋。
指尖陷进纸面,把边角捏出了褶皱。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协调的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在用鞋跟砸地板。
夹杂着极其细碎的铃铛声。
叮。
叮。
叮。
由远及近。
沈知意的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开了。
看向门的方向。
嘴角的弧度没变。
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高跟鞋声停了。
停在门口。
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只手推开了门。
指甲涂着正红色的甲油。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
秦瑶站在门口。
驼色风衣,高马尾,墨镜摘了,眼影补了,正红,从眼尾往太阳穴方向晕开。
她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布局。
书柜。
茶几。
林晚。
沈知意。
目光最后停在林晚手里那个牛皮纸袋上。
“林编剧。”
她开口了。
声音平得可怕。
“资料拿完了?”
林晚点头。
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秦瑶走进来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走到林晚身边。
伸手。
从林晚手里抽走了牛皮纸袋。
打开。
翻了两页。
合上。
递回去。
“走了。”
两个字。
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晚接过纸袋。
转身要走。
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秦影后。”
语调不紧不慢。
“下次来,记得敲门。”
秦瑶停了。
转过身。
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