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
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林晚。
看的是料理台上那座蛋糕。
三层。
黑色。黑色。白色。
锁和钥匙在最顶上,差了半厘米,没合上。
“我做蛋糕这么多年。”
声音忽然矮了下去,混在烤箱的嗡嗡声里面,要竖起耳朵才接得住。
“最难的不是让它好吃。”
“是让它被切开的时候,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嘴角弯着。
那颗虎牙藏在唇后面,没露出来。
她走了。
帆布鞋踩在走廊的防滑砖上,一步一步的。
栗色的双马尾在背后晃着,左边那根上沾的可可粉还在。
走廊尽头拐弯的时候,后厨的暖光只照到她半个背影。
她抬手,把左边那根马尾甩到身后,手在发尾停了一秒。
然后手放下了。
拐角吞掉了她最后那截裙摆。
烤箱发出一声脆响。
叮。
曲奇烤好了。
林晚站在料理台前面。
右手握着那把银质小刀,刀柄的凉意已经被她掌心的温度焐热了一点,但还是凉的。
左手搁在台面上,指尖碰着蛋糕底座的纸板边缘。
她低头看那座蛋糕。
三层。
最底下两层是黑的。十倍芥末。
最上面一层是白的。香草草莓。
唐糖切的那条标记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在哪里。
锁和钥匙在顶上。
糖霜做的。
差了半厘米。
她把小刀搁在蛋糕旁边。
从兜里掏出手机。
拍了一张照片。
蛋糕、小刀、料理台,还有烤箱里那盘金色的曲奇。
存好了。
她把手机揣回去。
把小刀用保鲜膜裹了两层,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
火柴盒和那根掰弯的棒棒糖棍子被挤了一下,往里面挪了挪。
林晚把帆布包拉链拉上了。
烤箱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后厨很安静。
空气里那股巧克力和黄油的味道还没散,闷在低处,甜得嘴里发苦。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十倍芥末。底下两层全是。她说吃得苦中苦才配尝到甜。这个天然黑甜点师到底是在做蛋糕还是在出题。我手心出汗了。
【L】:糖霜捏的锁和钥匙差了半厘米没合上。她故意的。她留了那半厘米。不是做不到,是不肯替别人合上。这一刀得林晚自己切。我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咬了三分钟嘴唇。
【L】:“我的那份也在里面。”这句话你们听懂了吗。她给所有人做了正常的曲奇。包括她自己。她坐在那群人中间吃着同一份曲奇看着别人切开她做的蛋糕。我不说了。说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