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红毯你走剧本我写,这才是最顶级的浪漫
    剧组收工。

    摄影棚里的大灯噼地灭了一排,热量还赖在空气里不走,道具师把最后一箱假兵器往车上一掼,金属撞金属,闷响。

    场务举着对讲机在喊明天的通告,声音被风刮得零零碎碎的。

    林晚从片场出来,帆布包挎在肩上,侧袋鼓鼓囊囊的,那些零碎的东西挤在一块,走路的时候轻轻磕碰,闷闷的声响。

    走廊很长。

    横店这种老厂房改的棚,走廊永远是一个德行,水泥地面,墙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砂浆,日光灯管有两根不亮,剩下的把走廊照得不上不下的,惨白里透着一层黄。

    走到尽头,味道先到了。

    不是油漆味,不是盒饭味。

    檀香。

    淡的,干燥的,底下垫了一层旧纸页翻久了才有的那种气息。

    两种混在一块儿,闻着像走进了一间没开空调的旧书房,让人后脊梁骨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窗台在走廊最末端。

    窗户半开着,外面是横店傍晚的天,橘红色往灰蓝色过渡,云压得很低。

    沈知意靠在窗沿上。

    棉麻的素色长裙,米白偏灰,袖口挽了一截,露出小臂。

    黑长直的头发搭在肩上,发尾垂到腰线以下。

    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薄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折射了一点窗外的余晖,闪了一下。

    右手端着一只白瓷杯。

    杯子不大,茶冒着热气,细细的一缕,在暮色的光里弯成几道透明的弧,散了。

    她在看手机。

    左手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不知道在翻什么,嘴角含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咂摸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正在舌尖上转的表情。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怕。

    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了。

    这女人身上那股味道有问题。

    檀香和旧书墨香混在一块儿,闻着让人心安,但这种心安是假的,就跟麻醉剂似的,你以为自己放松了,实际上已经被按在手术台上了。

    林晚跟沈知意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是这样。

    沈知意说话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引经据典,你以为她在聊天,等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对方还笑眯眯地帮你叠好放桌上。

    白切黑。

    教科书级别的白切黑。

    林晚的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吱嘎。

    沈知意抬头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窗台上,腾出左手,拢了一下搭在肩前的头发。

    动作很慢,像整理讲义的间隙顺手做的事。

    “路过?”

    声音不疾不徐的,跟她这个人一样,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林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窗台三米的位置。

    不远不近。

    够她转身跑的距离。

    “嗯,收工了。”

    沈知意没接话。

    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茶。

    抿完了,杯子没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拇指的指腹慢慢蹭过瓷面。

    “你动作倒快。”

    四个字。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主语宾语。

    但林晚听懂了。

    脊背上那根弦一下子绷住了。

    沈知意推了推无框眼镜。

    这个动作林晚见过。

    上次在忘忧酒馆,沈知意就是推了一下眼镜之后,用三句话把林晚的底牌翻了个精光。

    这是她的开关。

    眼镜一推,猎手上线。

    “想用一张纸,”沈知意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把她一辈子圈在那个老破小里吗?”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走廊里刚好有一阵穿堂风从窗口灌进来,凉的,把沈知意裙摆吹动了一点。

    林晚停住了。

    帆布包的背带从肩膀上滑了一寸。

    她没扶。

    以往遇到这种问题,她的标准操作是三步走。

    第一步,装傻。

    第二步,打哈哈。

    第三步,找借口开溜。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她靠这套活了二十多年。

    但今天帆布包侧袋里的东西太重了。

    火柴盒。

    棒棒糖棍子。

    裹了保鲜膜的银质小刀。

    还有那张誊了两遍写了山无棱天地合又划掉的A4纸。

    加在一起可能半斤都不到。

    林晚站直了。

    肩膀往后拉了一点,帆布包的背带重新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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