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泱跨坐在山地车上，调整着骑行手套的魔术贴。月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深蓝色的骑行服上投下斑驳光影。他低头检查变速器，链条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贺神，你头盔带子系反了。”队友李航天骑着公路车滑到他身边，伸手帮他调整。贺泱这才发现下颌处的带子确实拧成了麻花，不禁咧嘴一笑：“谢了，刚才光顾着检查胎压。”
李航天是贺泱高中同桌，俩人关系向来好，毕业后贺泱考上桓硕市最顶级的渊大，李航天也在桓硕的一个不错的一本。
俩人从大学就经常约着一起夜骑，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夜骑小队的五辆车在路灯下闪着微光。贺泱的座驾是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车，车架上还贴着物理公式贴纸——这是上一届崽子们送他的小礼物。他轻快地蹬动踏板，链条发出悦耳的嗡鸣。
“今天走新路线？”贺泱指着手机地图上的蓝色标记，“滨江公园那段绿道刚开放夜骑。”
李航天吹了声口哨：“不愧是贺老师，消息真灵通。”
车队如一群夜行的鸟，沿着江岸线飞驰。贺泱始终保持在第二的位置，过弯时他微微压低肩膀，夜风掀起他后颈的碎发。
贺泱突然抬手示意，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在路边。他捏住刹车，车轮在沥青路面上擦出细小的声响。
“贺神？”其中一个男生瞪大眼睛，“你也骑自行车？”
贺泱看着他面生，应该不是自己班的。
贺泱单脚撑地，笑着点头：“才补课回来？”
几人点头。
“贺老师再见！”
“拜拜——回家注意安全——”贺泱挥着手远去。
李航天揶揄道：“不愧是年度最受欢迎教师，周末都能碰见学生。”
“这说明我平时亲和力够。”贺泱笑着加速，车身在夜色中划出橙色的弧线。
“贺神这个称呼真是代代相传啊”李航天在他身后一个车位喊道。
“没办法，实力。”贺泱笑。
回程时，贺泱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员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贺老师，又来买水？”
“老样子。”贺泱笑着走到冰柜前，拿起两瓶蓝莓味的电解质水，又抓了包薄荷糖。
正当他打算结账时，余光瞥见柜台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厦。
江厦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休闲裤，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袋土司面包，正低头看手机。
贺泱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容：“江老师，这么巧？”
江厦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他的官方笑容：“贺老师这么晚了还在这？”
“夜骑。”贺泱晃了晃手里的骑行手套，突然发现江厦身后站着个陌生女生。她正把几盒鲜牛奶放进购物篮，眉眼间和江厦有七分相似。
“这位是？”她笑着地抬头，眉尾和江厦同样的位置有一颗小痣。
“我同事贺泱。”江厦的声音轻了几分，“这是我姐姐，江莅。”
江莅的目光在贺泱被汗水浸湿的骑行服上停留片刻，笑着看贺泱：“原来你就是那个总要请我弟吃饭的贺老师。”
“姐……”江厦为难地瞥眉。
贺泱却笑得灿烂：“可惜江老师总没空。”他指了指江厦购物篮里的土司，“当早餐？”
“明早有早课。”江厦低头整理购物袋，避开贺泱的目光。发梢的水珠滴在颈侧，应该是刚洗完澡就出来采购。
贺泱突然发现江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连忙举起运动饮料：“你们住附近？”
“他住附近——前面平湖秋月。”江莅指了指弟弟，接过话茬。
“我住城东，平时骑车二十分钟。”贺泱结账时状似无意地问，“江老师明天中午有空吗？大学城新开了家意式餐厅。”
江厦还没开口，江莅眨眨眼：“他有空，明天没他晚自习。”
贺泱趁机拍板：“那就下午下课，我带江老师去？”
江厦终于轻轻点头，睫毛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贺泱得寸进尺：“江姐姐要不要一起？”
“不了。”江莅拎起购物袋，对贺泱眨眨眼，“你们同事好好交流~”
贺泱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江厦的发丝在路灯下泛着暖黄。
“还看呢？”李航天不知何时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张望，“熟人？”
贺泱拧开蓝莓饮料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嗯，办公室同事。”
车队重新出发时，贺泱的车轮碾过一片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平湖秋月，二单元201。
回到家，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