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是谁,孩子?”
乔刊靠站在中央,蓝斑在惨白的皮肤上蔓延,像一片片濒死的淤青。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面对质问,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拒绝的意味无声却坚决。
乔刊的嘴唇抿成一条失血的线:“我不知道。”
训导师脸上那点悲悯的温和瞬间褪去,他不需要再问第二遍,只是朝喉结带着月牙形疤痕的死刑官利奥波德微微颔首。
利奥波德的动作很快,他从金属医疗箱中取出一支没有标签的注射器,抓住乔刊无力反抗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将那管浑浊的、散发着怪异甜腥味的药剂猛地推入静脉。
“呃——!”
乔刊的身体瞬间弓起,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剧烈的痉挛席卷了他,他蜷缩着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手指疯狂地抠抓着粗糙的帆布和泥土,指甲翻裂,血污混合着尘土染黑了指尖。
痛苦让他浑身抽搐,肌肉扭曲,那张总是过分冷静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生理性痛苦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渗出,除了那声最初的痛哼,再未发出任何声音,更遑论吐露一个字。
乔刊的喉结滚动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却依旧重复道:“我不知道。”
“乔刊!”琥珀目眦欲裂,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向前扑去,想冲过去查看乔刊的状况。但一只沾着干涸血污、却依旧如同铁钳般的手从侧面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是桑教。
琥珀愤怒地挣扎,扭动身体想要摆脱束缚:“放开我,桑教!你他妈放开!”
混乱中,他的手肘狠狠撞在桑教的后背上,正好是那道最深、刚刚结痂又被撕裂的新鲜鞭痕。
“唔......”桑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立刻透过黑色制服渗了出来,迅速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更深的、刺目的湿痕。血腥味瞬间浓烈了几分。
那只扣住琥珀的手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收得更紧,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残酷的强硬。
训导师的目光从地上痛苦翻滚的乔刊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被桑教死死按住的琥珀。他的眼神精准地切割着琥珀脸上的每一丝慌乱、愤怒和恐惧。
“艾略特先生。”训导师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告诉我,这个‘西’,这个胆敢引诱帝国花农、玷污誓言、触犯《新约》铁律的罪人,究竟是谁?”
琥珀的呼吸急促,他看着地上蜷缩抽搐、痛不欲生却仍死死守住秘密的乔刊,又看向桑教背上那片仍在扩大的、代表替他受过代价的暗红湿痕。巨大的矛盾和负罪感几乎将他撕裂。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泥土和鲜血、冰冷颤抖的手,猛地从地上伸了过来,死死攥住了琥珀的裤脚衣袖。
乔刊因剧痛而涣散失焦的眼睛艰难地、死死地向上看着琥珀,那双总是过分清醒理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和无声的呐喊——不要说!
所有的犹豫和恐惧瞬间被一种更深的痛楚取代。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迎上训导师审视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不知道。”
训导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里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看来,你们都选择了最愚蠢的路。”
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免疫者“的价值。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判决意味:
“桑教,把他带出去。”
“您答应过。”桑教的声音艰涩,后背的血浸透了布料。
训导师的目光扫过桑教背上那片血渍,“既然你已经替他承担了代价,那么他‘免疫者’的身份,将不再有其他人知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他最后的仁慈。看好他,别让他再惹麻烦。”
“我不走!”琥珀嘶吼着,试图挣脱桑教的钳制,“桑教,他会死的!你放开我!”
桑教的手臂像铁钳般箍着他的腰,任凭他怎么踢打都纹丝不动。他不再理会琥珀的挣扎和嘶吼,受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半拖半拽地将琥珀强行拉离了那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帐篷。
琥珀的挣扎如同困兽,指甲在桑教的手臂上抓出血痕,脚后跟在泥地上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