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恐怖的“幸运”,只能干巴巴继续道,“至少你不用怕它们了,它们也不会伤害你。”

    奈杰尔忽然笑道:“我现在只怕镜子。每次看到镜子就能看到镜堂,听到他痛苦的喊叫和求救,看到他是怎么被困死在这座水塔之中的。”

    “凡尔纳会受到惩罚。”琥珀低声说,“终生监禁。”

    “监禁?不够。”奈杰尔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弯腰时腹部的人脸似乎也皱起了眉头,“四十条人命,换一间带铁窗的屋子?琥珀,你见过感染者啃噬活人的样子吗?他们会先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吸干你的血,融合啃食头颅,吸食脑浆,最后才开始啃食四肢。”

    “我知道。”琥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亲眼见过。”

    “那你就该明白。”奈杰尔直起身,“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不是来劝你的。”琥珀开口,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扔给奈杰尔,“他们逼我来当说客,但我没那个打算。”

    他走到奈杰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奈杰尔的软肋。他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几下:“很好,至少不再需要每天担惊受怕镜堂出事,也不用担心自己海花毒素中毒死后镜堂要怎么办。”

    琥珀的声音很轻,“那天没能拉住你,对不起。”

    “别道歉。”奈杰尔打断他,语气突然软下来,“如果那时候你拉住了我,我可能会恨你。”

    他抬手拍了拍琥珀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低得惊人:“走吧,别再来找我。”

    ——

    琥珀回到营地时,桑教就站在帐篷外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捕捉到他的身影时,人也走出了阴影。

    “尽力就好。”桑教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琥珀扯了扯嘴角:“我尽力了。”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突然划进两人对话:“你去哪了?”

    希拉里快步从指挥帐篷里冲出来,肩上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睛死死钉在琥珀身上。

    琥珀挑眉,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视线:“不是你们让我去见奈杰尔的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去了,也劝了,可他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与其在这质问我,不如早点给第二巡逻队的人准备好棺材。”

    “你!”希拉里被噎得说不出话,怒火中烧,几步就朝琥珀冲了过来,看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桑教身形一动,恰到好处地挡在了琥珀身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希拉里的怒气隔绝在外。

    “很晚了,该休息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希拉里的脚步顿住,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只能愤愤地瞪了琥珀一眼,转身摔进了指挥帐篷,帆布被她带起的风掀起一个角,又重重落下。

    桑教转而对琥珀道:“很晚了,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