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教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起初，琥珀以为他只是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死刑执行官嘛，总是神出鬼没的。可一周过去，两周过去，连邓普西都从边界巡逻回来了，桑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说他会不会被调去别的区了？”琥珀蹲在医药部的配药台边，指尖拨弄着一株蔫巴巴的薄荷草。
乔刊头也不抬地研磨药粉：“死刑官不会轻易调动。”
“那会不会是受伤了？”琥珀揪下一片薄荷叶，揉碎了凑到鼻尖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他的嗅觉也快退化了，“比如被感染者咬断了腿？或者被纳罗克的黏液融化了半张脸？”
乔刊的研钵猛地砸在台面上：“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你是在担心他还是诅咒他？”
“我这不是担心。”琥珀撇撇嘴，把烂叶子丢进垃圾桶，“你说我要不要去执法院问问？”
“随你。”乔刊甩给他一管新配的药剂，“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执法院那群人很难缠。”
——
执法院的大门比琥珀想象中更阴森。
黑铁铸成的拱门上盘踞着荆棘浮雕，尖刺上挂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装饰还是真的处决过犯人。
门廊两侧立着两尊石像，左面是蒙眼的正义女神，右面却是举着圣钉的骷髅，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琥珀刚踏上门阶，一个人就拦住了他：“姓名？事由？”
“琥珀·艾略特。”他故意把花农铭牌晃得叮当响，“我来找桑教。”
门卫的笑容突然凝固。他上下打量着琥珀，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危险的证物：“执法官大人？”
“对，就是那个黑头发、整天板着脸......”
“不知道！”门卫猛地打断他，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海面，“赶紧走，别在这儿惹麻烦。”
琥珀眯起眼。
“我有重要的事。”琥珀向前一步，靴尖抵上门槛。
门卫冷笑一声：“那你得先让执法官大人能下床再说。”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琥珀头上。
“他又受伤了？”
门卫没好气道：“离执法官远点，晦气！”
晦气？
琥珀的指尖摩挲着红骑手套，桑教送他的那副。三个月了，皮革已经被他磨得发亮，可那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在哪里？”琥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锐利。
门卫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你听不懂人话？执法院的事轮不到你管！桑教大人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
“才会什么？”
门卫猛地闭嘴，像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目光越过琥珀肩膀，瞳孔剧烈收缩着。
琥珀回头。
邓普西站在几级台阶之下，他双手抱胸，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露出标志性的讥诮弧度。
“邓普西？”琥珀挑眉，“你来执法院做什么？”
邓普西的嘴角抽了抽，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带着浓浓的讽刺：“当然是为了工作。你来执法院门口晒太阳？还是觉得这里的血腥味比圣歌兰的花香好闻？”
琥珀没理会他的嘲讽，一步跨下两级台阶，直接站到邓普西面前，伸手就抓住他的胳膊：“带我进去。我要见桑教。”
邓普西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更深的烦躁。他用力甩开琥珀的手，力道之大让琥珀踉跄了一下。
“带你进去？”
邓普西嗤笑，眼神像看一个不懂规矩闯进角斗场的雏鸟，“你当执法院是咖啡厅？想进就进？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你知道什么？”琥珀的声音压低了，“桑教到底怎么回事？他三个月没露面了。他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邓普西骂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是机密，我能告诉你？”
琥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邓普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那乔刊接下来三个月的去向，你也不想知道咯？”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邓普西猛地扭回头，脸上强装的烦躁被一种猝不及防的震惊和急切取代：“乔刊？他要去哪里？他不是一直在医疗中心吗？他凭什么不告诉我先告诉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邓普西的声音失去了控制，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甚至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委屈。
琥珀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邓普西的追问：“告诉我桑教的事。否则，乔刊的瞒着你的事，你一个字也别想知道。”
台阶上的门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异常的气氛，眼睛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视。
邓普西的脸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