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
    圣歌兰研究所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只被按入水底的眼睛。

    琥珀刚穿过普罗维登斯大街,就看见邓普西的红骑兵队列堵在研究所门口,金属铠甲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队列中央,船长被铁链锁着,花白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被粗暴地对待过。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仍燃着疯癫的火,喉咙里反复嘶吼着:“不是我,不是我。”

    邓普西的态度比往日缓和许多,甚至伸手扶了扶踉跄的船长,声音却冷得像铁:“格里芬的尸体就在藏书室里,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场。你是嫌疑人,必须接受调查。”

    琥珀的指甲掐进掌心,正想冲上前,后领突然被一只布满蓝斑的手攥住。乔刊的声音砸在他耳畔:“别像个蠢货一样鲁莽。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安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琥珀被他拽着绕到侧门,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藏书室的铁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纸页,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用镊子夹起散落的脑组织。

    琥珀翻遍了每个角落,却发现之前见过的文件全部消失了,仿佛他的记忆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他生气的踢了踢脚边书籍,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乔刊皱眉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冷静点。跟我来。”

    “邓普西!”

    邓普西正倚在走廊的窗边,见两人走近,他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你现在的眼神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要不是你当时的死刑官在一起,我都要怀疑人就是你杀的了。”

    “那人不可能杀格里芬,”琥珀直截了当,“他一股七八十岁的人,能走稳路?握住刀?更何况打碎一股成年人的脑袋。”

    邓普西想嗤笑咒骂,眼睛瞟了一眼乔刊后又放缓语气道:“当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圣歌兰的人说当时他怒气冲冲来找格里芬研究员,而后人就死了。他不是嫌疑人也可能是对本案件有帮助的证人。当然,格里芬也可能是自杀。但你觉得格里芬那么执着的人,没有研究出他满意的抵抗剂配方,他会自杀?”

    邓普西的话有道理,琥珀也无法反驳。但今天看到的事他觉得有必要说。虽然邓普西性格又差又讨人厌,还每次一见到他就争对他,但不可否认邓普西是负责任的。

    但是个胆小鬼。

    琥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声音却仍带着尖锐:“新约圣母院也有问题。那里堆满了婴儿尸体,我怀疑有人在用活体做实验,他们把那些孩子当垃圾一样处理。”

    邓普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所以呢?”

    “所以?”琥珀几乎要扑上去,“你们红骑兵不是负责维持秩序吗?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不管吗?”

    “我级别不够。”邓普西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静,“就算够,议会也没资格管新约圣母院。两个部门互不干涉。更何况,那里连执法院都插不了手。”

    琥珀的拳头砸在墙上,指节擦出血痕:“那你还有什么用?”

    邓普西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至少比你强。你只会愤怒地质问别人,像个没断奶的崽子一样指望别人替你解决问题。”

    他上前一步,“我认识的你可不会这样。他就算一个人,也会咬着牙把真相撕出来。”

    琥珀僵住了。

    乔刊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蓝斑在脸上蔓延,像一片淤青的阴云。

    邓普西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琥珀头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确变了,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拽住桑教,或是质问邓普西,甚至期待莱恩给出答案。

    可这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是他亲眼所见的罪恶,凭什么要求别人替他承担风险?

    “抱歉。”琥珀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冲动了。”

    乔刊插话:“琥珀万事需要证据。不能只是你怀疑,就算亲眼所见也要证据让其他人看到事实。”

    邓普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刊一眼,“我们的约会要泡汤了。”

    转而对琥珀没好气说:“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看到的一切。”

    琥珀摇头拒绝:“等我找到证据。”

    琥珀岔开话题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邓普西天天来找我看病,”乔刊淡淡道,“不是头疼就是手脚疼。烦人得很。”

    邓普西大笑:“行了,不去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得押送嫌疑犯回去了。”

    他转身时,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又回头对琥珀道,“至于你说的事,格里芬一死,还有谁有空管那些没证据的事?更何况那本就不归我们管。等你找到证据,不再用‘我怀疑’三个字来说时就来找我。”

    接下来一个月,琥珀几乎跑断了腿。

    他像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疯狂撞击着每一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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