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几道红肿的凸起,后来渐渐洇出黄浊的脓液,将黑色制服黏在伤口上,每一次动作都撕开一层新痂。
桑教从不喊疼,甚至刻意避开琥珀的目光换药,可夜里翻身时压抑的喘息总会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又迅速被吞咽下去。
琥珀在某天清晨撞见了这一幕。
桑教背对着浴室镜子,手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向后伸展,指尖捏着沾满碘伏的棉签,却怎么也够不到肩胛骨下方最深的伤口。
棉签突然被抽走时,桑教猛地转身,手肘撞翻了置物架,玻璃瓶砸在地上的脆响里,他看见琥珀蹲在满地狼藉中,绿眼睛盯着他后背。
“别动。”琥珀的声音很轻,棉签已经按在伤口边缘,“会留疤的。”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静默的拉锯战。
琥珀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拎着医药箱等在客厅,桑教则总以“公务”为由拖延回宿舍的时间。直到某天深夜,琥珀在训练场角落找到他。
妥协的结果是每天晚饭后的换药仪式。
他们之间每次都是琥珀话比较多,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话,可桑教只会回那么几句。琥珀对自己这张嘴还是有点自知之明,一开口总是会气得桑教无话可说,他担心桑教受伤了又被他话气到,决定在桑教伤好之前都闭上嘴。
在换药的时候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只有药瓶碰撞的轻响和彼此的呼吸。
除了有一天晚上,他听到隔壁房传出闷哼声。琥珀轻车熟路的开门,摸到桑教床边,适应黑暗的眼睛模模糊糊看见桑教伏在枕上,后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见人没睡着,他才打开灯凑过去。
“你发烧了。”琥珀的手掌贴上桑教滚烫的额头,下一秒却被攥住手腕按在床垫上。
“出去。”桑教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桑教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瞳孔里蒙着一层水汽,分不清是痛楚还是高热所致,喘息带着灼热与湿润感:“谁让你进来的?”
应是生病变弱了,琥珀轻而易举挣开桑教钳制,撕开黏连的纱布。他心里是有点气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怒气,明明都受伤了为什么还要这样逞强,示弱两个字是没学过?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配生气。他和桑教的关系不够亲密,没有身份身份去管,去生气。
琥珀没理会他的驱赶,反而把医药箱往床上一放,金属扣环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来看你演默剧。”
他扯了扯嘴角,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眼底的紧绷,戏谑的调侃道:“隔壁床都听见你哼哼了,还以为你在偷偷看违禁小电影。”
桑教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却因发烧而失了平日的锐利,他别过脸,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舌尖的痛呼,“出去!”
“一个人看小电影多没意思。”琥珀蹲下身,棉签沾了沾碘伏,“两个人看比一个人看更有意思,我们一起看啊。”
他压下心头的涩意,故意把棉签在药瓶上敲得哒哒响,“我带了存货,要不要一起?就当庆祝你成功把自己作发烧了。”
桑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指腹却因高热而发烫。“琥珀!”
琥珀不理会怒气冲冲的喊叫:“把衣服脱了。”
看人不动,放下手里的棉签就上手扒桑教的衣服,睡衣纽扣崩坏了两颗,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被人扒衣服,桑教又气又急,挣扎了半天,琥珀怕他碰到伤口,不再强求,被桑教捏住了手腕。
桑教咬牙切齿,额前的黑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滚出去!”
“凶什么?”琥珀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挣开,反而凑近了些,“大不了我也脱光了给你看。”
琥珀的话音刚落,桑教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他猛地推开琥珀,力道之大让琥珀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衣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桑教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琥珀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抬眼看向桑教。
两人谁都没开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许久,琥珀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医药箱,轻声道:“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桑教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绷紧了下颌线,目光沉沉地盯着地板。
琥珀重新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桑教后背的绷带。伤口果然恶化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琥珀抿了抿唇,用碘伏小心地擦拭伤口,动作比平时更轻,生怕弄疼他。可即便如此,桑教的手指还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疼?”琥珀低声问。
桑教没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琥珀也没再说话,沉默地替他清理伤口、敷药,最后缠上干净的绷带。整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