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琥珀又倒了杯温水,翻出退烧药递给他:“吃了。”
桑教盯着他手里的药片,半晌,才伸手接过,仰头吞了下去。
琥珀看着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桑教低哑的声音:
“对不起。”
琥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低声道:“好好休息。”
说完,他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
琥珀盘腿坐在分发部仓库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货架。他小心翼翼地从制服内袋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克拉拉的笔迹像她本人一样倔强,字母“t”的横线总是划得特别用力,几乎要戳破纸背。
「琥珀·艾略特你这个混蛋:
说好会都回来的承诺被狗吃了吗?妈妈每天做两人份的法拉费,最后都喂了尔葡河的鸭子!亚契说再等下去他的卷毛都要愁白了,所以我们决定下个礼拜日结婚,在旧港的小教堂。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拒绝让你加入我们的小卷毛家庭!
PS:我们打算举办完婚礼在去新约圣母院检测适配度。PPS:记得带礼物。」
琥珀的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墨迹,想象克拉拉咬牙切齿写信的样子。两个月没见,她脾气肯定又坏了很多,亚契的卷毛说不定真白了几根。
“我本来就不是卷毛,才不要加入什么卷毛家庭。到时候把小卷毛给我抱抱就好了。”琥珀嘟囔着笑道,嘴上嫌弃,心里确是高兴的。
他正要把信折好,突然听见靴跟敲击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琥珀。”霍恩的声音从货架另一端传来,沉稳而温和。他绕过货架,手里拿着一份任务清单,眉宇间透着关切,“打扰你了?”
琥珀迅速把信塞回口袋,站起身来:“没有,霍恩部长。”
霍恩站在逆光处,眉骨的疤痕在阴影里更像条僵死的蜈蚣,手里拿着份任务清单:“十天之后开始分发任务。”
琥珀猛地站起来:“这么快?”
“快?”霍恩笑道,“你训练快两个月了,难道还想在温室里养一辈子不陈?”
两个月了,自从被邓普西从家里拖走,他每天数着日子,在日历上划掉一个个方格,像在给自己判缓刑。
霍恩用清单拍打掌心,节奏像送葬的鼓点,“花岛内部分发三天,你之后跟着第三巡逻队去边界据点。”
"第三巡逻队?"琥珀听见自己问,“死亡率最高的那个?”
花岛总共有八支巡逻队,每个区两支。第三巡逻队就是属于明莱城都其中一支,死亡率高达30%,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霍恩的目光深沉,语气严肃:“无论遇见谁,看到什么,都不要插手。记住,花岛的人被分了ABC三类,不要给错抵抗剂,更不要插手他人命运。这次任务,小心一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把人分三六九等的制度从第一天知道开始,琥珀就觉得无法理解和接受。
琥珀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霍恩打断他,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保护好自己。有些事,不是你能改变的。”
琥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霍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长辈般的关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中。
琥珀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任务清单。霍恩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将清单折好塞进口袋。
周三,训练日。
琥珀到时,桑教拿了护具在那里等他。
琥珀走过去,故作轻松地问道,“快到三个月一次的抵抗剂分发日期了,你会去吗?”
琥珀补充道,“作为顾问。”
桑教的目光落在琥珀脸上直视着他:“不。我有其他任务。”
“为什么?”
“我是执法院的人。”桑教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声波枪,指节擦过枪管上的编号,“顾问只是临时职务。”
他本以为桑教会像往常一样用“专心训练”搪塞过去,却没想到对方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什么任务?”琥珀追问道。
桑教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与你无关。”
琥珀的笑容僵在脸上。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行吧,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桑教皱着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随后问道:“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