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怎么了?不舒服?”
“恩,对,特别不舒服。”故阳开始胡说八道,“可能是昨晚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一晚上,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感觉……感觉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吗?那你让你家长接个电话。”
“我……我爸妈长期住在京城,家里没人。”他硬着头皮继续编,“老师,我真的很难受,您就准我一天假吧,我保证明天一定生龙活虎地去上学。”
王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行吧,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要是严重了,记得自己去医院。”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故阳如蒙大赦,飞快地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躲过一天。
可是,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他总不能一直不去上学吧。
外婆过来叫他起床,他说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拒绝了外婆要带他去医院的想法。
将外婆送出房门,故阳这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蒙头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故阳是被手机的震动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凌落的。
【醒了吗?】
【怎么没来上学?】
【不舒服?】
【看到回个消息。】
消息一条比一条简短,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一个问号。
故阳的心猛地一缩,手机烫手似的被他扔到一边。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回什么?
说我梦见你了,梦见咱俩干了点少儿不宜的事,现在没脸见你?
他但凡敢这么说,凌落大概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故阳在床上挺尸了一整天,被外婆抓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缩了回去。
第二天,故阳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学校。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想要赶在凌落到之前,第一个冲进教室,可惜不巧,他来的时候,凌落已经做完了一张卷子。
故阳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身体好点了吗?”凌落抬头,看了一下故阳的脸色,面色红润,眼神游离,不象生病的样子。
“……嗯。”故阳一屁股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凌落没再说话。
一整天,故阳都把“鸵鸟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上课,他把书本立得高高的,挡住自己的脸。
下课铃一响,他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室,不是去厕所,就是去小卖部,或者干脆找别的同学勾肩搭背,总之,绝不给凌落任何和他独处的机会。
放学铃声响起,故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今天家里有事,先走了啊!”他头也不抬地扔下一句话,抓起书包就往外跑,连头都没回。
凌落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曾经雷打不动的课间闲聊没了,说好的一小时补习也没了。
教程楼后的小草坪,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凌落偶尔路过时,会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周五,又迎来了每周一次的随堂测验。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故阳的心情很沉重。
这几天他刻意躲着凌落,学习状态一落千丈,看着卷子上的题目,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有些题,他记得凌落讲过,当时他听得明明白白,可现在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忆着解题过程,可惜全是一团乱麻,在铃声响起前,他总算涂满了答题卡。
下午,卷子就批改好发了下来。
故阳看着卷子上那个鲜红的“72”分,心情复杂。
比上次的三十八分是高了不少,可还是没及格。
他正对着卷子发呆,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了卷子。
故阳一惊,抬头就对上凌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你看这个干嘛,又没考好。”他有些心虚,想把卷子抢回来。
凌落却没理他,目光落在卷子上的一道物理大题上。
那道题,故阳只拿了一半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