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不疾不徐的讲解着三角函数。
故阳一开始还强撑着,脑袋点得象小鸡啄米。
可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凌落的声音越来越象催眠曲,草地又软又舒服,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凌落......”故阳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我需要中场休息一下......就五分钟......”
他话还未说完,脑袋一歪,整个人向着草地倒了下去。
讲解声戛然而止。
凌落微微转头,看着就这么躺在自己旁边睡着的人。
他呼吸均匀,胸膛平稳的起伏着。
平时那张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凌落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将人推醒,手指却在故阳的脸颊边停住。
睡着的故阳不象平时张扬跳脱的模样,反而显得格外乖巧。
凌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将外套盖在故阳身上,转身默默看起自己的书,偶尔,他会分神的看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故阳,确保没有虫子爬到他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故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周围是雕花的木质窗格,半透明的纱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躺在一张又软又滑的床上,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见一双白淅修长的手,不是自己的。他动了动,感觉身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床单。
他好象......变成了一只刚化出人形的火狐狸。
正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纱幔,走到床边坐下。
梦里的凌落穿着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面容比现实中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凌落?”
凌落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阿阳终于化形了。”
声音很温柔。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落在故阳的额头上。
“唔……”
故阳猛地惊醒,人还躺在草地上,物理书被他枕在脑袋下,硌得脖子生疼。
凌落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梦里的画面还无比清淅,那温热的触感,低沉的呼唤.....
血气方刚
肃然起敬。
完了。
他......他刚刚做的啥?
他居然......在梦里和凌落......
而且,现实中,还是在凌落本人面前。
凌落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看他。
声音和平时一样:“醒了?”
这声音和梦里那声“阿阳”重叠在一起,故阳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凌落刚想低头收拾东西,便瞥见某个地方的摸样。
脸上一红。
故阳猛地坐起来,一把抓紧盖在身上的外套,死死地捂在自己身前,“醒、醒了!”
“那个,天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妈......呸,我外婆喊我吃饭!”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把书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就准备跑路。
“你的外套!”他把手里的校服往凌落怀里一塞。
“明天见!不,是再也不见!啊呸,明天见明天见!”
故阳语无伦次地说着,背上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仓惶得象是身后有鬼在追。
故阳一路狂奔回家,撞开家门,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故宏吓了一跳。
“我靠,你小子赶着投胎啊?后面有狗追你?”故宏嘴里叼着根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故阳没理他,径直冲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那股热意非但没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啊啊啊!
“我到底在干嘛,他是兄弟,兄弟。”
怎么能梦到这种事儿啊。
梦见就梦见吧,可梦见的是什么玩意儿!
古香古色的房间,轻纱幔帐,还有……化成人形的火狐狸?
最要命的是,梦里的凌落,穿着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嘴里却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故阳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