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泠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那点伪装出来的“挣扎”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击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什么兄妹情分!
“别走!林娘子!林娘子请留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芍的背影有些变调的高喊:“我愿意!我愿意!我选好了!我选第二个!”
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且行事毫无征兆,狠绝果决!
她实在怕自己反应慢上一秒,犹豫一瞬,对方就会真的就此离去,而自己面对的将是立刻被放弃,接着被无声无息处置掉的命运!
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什么哥哥、什么虚妄的良心、什么可笑的面子,就都变得轻如鸿毛,不值一提了。
林芍的脚步,应声而停。
她心中对此毫不意外,但她并未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站了一瞬,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再给潘月泠一次机会似的。
然后,她才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从容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潘月泠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的脸上,口中却不依不饶,故意问道:“哦?你愿意什么?我站得远,没有听清。潘大小姐不妨……再说一遍?”
潘月泠被她这刻意刁难的话语气得胸口一堵,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羞愤与恐惧交织。但箭在弦上,已无回头路。
她面目扭曲了片刻,眼中的挣扎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她几乎是认命般地深深垂下了头,不再看林芍的眼睛,用一种仿佛从
“我说……我愿意……用我兄长潘云斌的性命来……抵罪。换我……活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芍终于忍不住,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是低低的,随即越来越响,在空旷死寂的牢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意味。
她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不住抖动,就连那双美丽眸子里,都因为过度的大笑而泛起了点点晶莹的泪花。
这笑声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潘月泠的脸上,将她最后那点可怜的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她听着这肆无忌惮、充满了无尽嘲讽与快意的笑声,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怨恨,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可如今情势比人强,她如同砧板上的鱼肉,除了忍气吞声地承受这屈辱的笑声,她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能徒劳地将头垂得更低。
林芍那畅快淋漓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牢房中瞬间陷入一片奇怪的寂静。
潘月泠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预感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只见林芍缓缓直起身,抬手用指尖优雅地拭去了眼角笑出的泪花。
然后,她脸上那夸张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而冰冷的玩味神情。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了牢房斜后方那片灯光与阴影交织的之下反而显得更
“听到了吗?潘大少爷。”
“你的好妹妹,刚刚亲口说了——她愿意。”
“她愿意用你的命,来换她自己的命。”
潘月泠猛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芍目光所及的那个黑暗廊道!
潘月泠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如果林芍不是在虚张声势,如果她看向的那个方向真的有人……真的会是……她的哥哥潘云斌吗?
不!不会的!
林芍一定是在骗她!一定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进一步折磨她、羞辱她!
虽然明知林芍没有骗她的必要,但她还是下意识希望这是假的。
甚至……甚至她这会竟隐隐希望哥哥已经死了——不论是在刑场处死,还是被林芍折磨致死也好,也强过在这样的情形下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你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潘月泠猛地摇头,声音突然拔高,似乎是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说服自己,“这里这么安静!哥哥他、他若是在这里,听到我们的对话,怎么会不说话?!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你撒谎!”
然而,林芍的嘴边,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看着潘月泠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声音轻柔,却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想说,不愿意说……”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潘月泠瞬
“……还是,根本就不能说呢?”
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拖拽摩擦地面的声响,从那个被林芍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