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林家惨剧,潘月泠虽说是个引子,但她当年毕竟年幼,真正的罪魁祸首,可远远不止潘月泠一人。
因此,要折磨潘月泠,林芍倒是有一个更好、也更让她自己“解恨”的法子。
于是,林芍面上的笑意愈发盛了,却让潘月泠看得心底发寒。
只见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真的在细细斟酌潘月泠刚才那番关于“公平”的言论。
就在潘月泠被这死寂的沉默压得几乎窒息,几乎陷入一片心灰意冷的绝望时,林芍忽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吟,抬起眼,看向潘月泠,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被说服的松动,“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潘月泠眸中那几乎湮灭的光芒,骤然间再次大盛,这叫她忍不住跟着林芍的话急切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是极是极!林娘子您明鉴!我、我当时真的是……”
然而,还不待她继续说出更多为自己开脱的话,林芍就抬起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抵在自己嫣红的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
“那不如……我们就从我们两家的‘恩怨’开始算起。一桩,一桩,慢慢地,算个清楚。”
“我们……两家?”潘月泠心头一凉,明白林芍到底不肯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却见林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她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算账:“第一桩,你害死了我的母亲……”
潘月泠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林芍的话,试图将责任推开:“可如今我的母亲也已经死了啊!她撞墙自尽了!你已经报了仇了!这、这难道还不够吗?!”
林芍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道:“嗯,你说得有道理。你母亲确实已经死了,倒也算偿了一部分罪,那么……”
她微微歪头,又慢悠悠地掰起了第二根手指:“可还有我的父亲呢……哦,对了,你爹潘通判,也已经伏法被斩了,那这桩……似乎也可以勉强算作‘抵了’。”
潘月泠的心随着她的话语如同过山车般一上一下,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芍那不断开合的唇。
接着,林芍目光似乎变得幽深了一些,然后缓缓地弯下了第三根手指。
“那么……接下来,该算一算,我弟弟阿竹的这笔账了。”
她抬起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潘月泠:“你潘家害死了我的弟弟。那么,便拿你的兄弟……来抵我的兄弟。这样,可算公平?”
潘月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难道……哥哥真的没有被处决?而是被林芍用不知什么方法,从大牢里“弄”了出来,像她一样,囚禁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潘月泠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欢喜——哥哥还活着!
但这欢喜转瞬即逝,留下的却是更深的恐惧。
即使哥哥没死又如何?不也是落入了林芍这个女魔头的手里?下场恐怕……比死更惨。
短暂的失落与恐惧交织过后,潘月泠混乱的脑海,却突然捕捉到了林芍话语中,某个更关键的点——“拿你的兄弟,抵我的兄弟……”
“抵”……是什么意思?
潘月泠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有些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壮着胆子抬眼望向林芍,用几乎不成调的声音颤抖着问:“什、什么意思?”
林芍微微挑眉,仿佛有些意外她的“迟钝”,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怎么?潘大小姐听不懂这么简单的话吗?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些距离,好让潘月泠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我说我觉得,你刚才那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当年之事,你年纪实在尚幼,若硬要将所有罪责都扣在你一个小孩子头上,倒显得我林家有些……‘得理不饶人’、‘牵连过甚’了。”
潘月泠紧紧盯着林芍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听到这里,心脏狂跳,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
林芍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话锋紧跟着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但……我林家的人难道就是白死的吗?!”
“我父母的命,我弟弟的命,难道就因为你一句‘年幼无知’,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所以,”她微微放缓了语速,“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自己,承担你当年那句‘打死她’所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为你间接害死的我母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