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去。
这一间空屋是一早打探好的,黛玉只等待一小会,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上门。
“奶奶——奶奶救命——”
隔着门便是哭天抢地,黛玉扶额,雪雁前去开门。那连滚带爬进来的鬼灵兴许连二人身形都没看清,球一般团着进来,扒着桌角哭个不停。
“既有冤屈,便把状纸递上来。”
“奶奶,奶奶,我是府上自己人咧。”手里空空,袖里空空。雪雁将球扫视一圈,冲黛玉摇摇头,黛玉了然,只将惊堂木一拍。
“公堂之上这般喧哗,本官便先治你的罪。”
这一声还稚嫩,惊堂木的声音却沉。地上的圆球周身一悚,好似变成个刺猬。只他也叫这一声晓得判官多年轻,收了哭腔,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还不知自己已经被看清。
“大人勿怪,大人勿怪,实在是小人叫那妖邪气昏了头。”这声音还很委屈,黛玉听得这声妖邪,却也懒怠真给前面的丑态治罪。
“怪不怪罪,自然不是你来决断。你既来此,若只浑闹,我不管那妖邪,先叫你打个样看看。”黛玉说着,朝雪雁一使眼色。身后门扉闭合,那些窥探的眼睛只觉得四周皆寂静,紧接着便是窜天的尖叫声。
那门再开启时,圆球鬼灵抖得筛子样,方才还余留的奸滑被筛出,只剩下满目惊惶。
这是做了什么?!
堂上两位姑娘一个呆愣,一个稚幼。门外鬼灵看来看去,都瞧不出有什么要紧神通。可正中央那一个的惊恐不似作伪,更别说他抖得够了,却是掰着门槛,把那些暗处的全抖落干净。
“都在外面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进来跟大人陈述!”
这声尖细如鼠,衬着那圆滚滚的身影更是一只硕鼠。黛玉瞧着这似乎是荣国府鬼灵里领头样的,却更好奇他口中的妖邪是什么。
看上去,‘受害的’还数目颇丰。
林判官闲坐,堂前却一派肃穆。有了方才震慑,堂下的声儿也不似方才闹腾。
“此时可说?”茶杯盖刮了浮沫,黛玉的眼睛也刮过鬼灵一众。茶盏落在桌上无声,却叫这些鬼灵不甘不愿地承认,这年纪小小的姑奶奶家的姑娘,属实是不能仗着情分糊弄。
只是听得黛玉问,先前领头的圆球却陡然又惊起,调子里满是愤懑与担忧。
“大人,绝非小人搬弄是非——是那狐狸精——坑骗我们许多人法器,私自藏匿,是要作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