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摆了叶子牌,哗啦哗啦响一阵,这会停下,两枚骰子正滚落在眼前。迎春离黛玉最近,看她怔愣着,便借着这空当与她询问。只是还不等黛玉作答,对面史湘云便笑嘻嘻道:“喏?点你,罚你不专心。”
前些日子的冷雨仿佛是冬里最后的残像,自那之后一路生暖,倒叫无辜冻裂开的花叶显得很不像样。只幸好是前头的花茶安置得当,在这本枝枯败的时候,又在黛玉这边房中绽出本相。
史湘云素来喜爱到荣国府玩耍,听说花茶制得,便跟宝玉一并来凑趣。这会歪在榻上,见黛玉溜神,掷骰子过来,自己也追着瞧。
“哎呦,本是三枚,还有一个上哪去啦?”
“还说我?叫你乱丢。”黛玉望一眼桌上两个,笑道:“可惜了这两个数,另一个掷出‘一’来,便是你做庄家。”
“好姐姐,我知错,你们快帮我找找,是不是滚到你俩衣摆子里去啦?”湘云吐吐舌头,又将身子探过矮几,摸索第三枚骰子。对面坐了黛玉、迎春并宝玉,她三个一齐翻找,却竟是没找到那小物件的去处。
“这可真的稀奇,莫不是叫地王爷拿去了?”宝玉笑着调侃,迟进来的雪雁却是一怔。她眨巴眨巴眼睛,望一眼姑娘的发梢,见没什么异样才安心不是身份败露。
“你方才怎么出去了?”黛玉从榻上下来,跺一跺脚,并未见有什么骰子滚落。抬眼见雪雁还站在原处,手里捧着个匣子,一声却把屋里其余人的视线都引过来。
“这是什么?怎么还会响动?”
“我方才出去透气,正好遇见袭人过来,说该往这边送的玩意漏了几样,我就一起带进来了。”雪雁答了湘云的话,又听黛玉道:“人家辛苦来一趟,你怎的不请进来吃盏茶?”
只是不等雪雁再答,宝玉便道:“不必吃什么茶,我院里什么少得了她?雪雁,你只管把东西拿来吧。”
匣子上桌,看着不大,撂下却是沉甸甸一声闷响。这物件神秘加持,精巧的匣子也失了瞩目。
“这里面是什么稀罕物?叫袭人巴巴送来?”湘云好奇去碰,转眼又想得是特意送来给黛玉,一时间小孩子又吃醋:“真好,我都从未见过。”
“我也没见过,趁着大家都在,宝二爷就来给咱们开开眼了。”此时已没人再理睬那走丢的骰子,黛玉便也重新坐回榻上。听得湘云这声抱怨,黛玉轻笑。见宝玉似在发呆,便提醒道:“还不示秘与我们瞧?”
宝玉原因湘云的话为难,正想着怎么不叫任一人生气,黛玉便踢张椅子作台阶。他赶忙接下这话,同样是笑。
“不是什么稀罕物,只当拿过来添个彩头吧。”
一面说,一面又大开宝匣。里面是一只长尾鸟,奇却奇在里面不是寻常木雕。一手牵动尾巴,那鸟便摇首张口,加之身上添漆,此间一照流光溢彩,倒真像一只活鸟。
有这样一个漂亮物件作陪,那些不和谐似乎也不值当。只是到底丢失一枚骰子,再叫送一枚也不是在方才的兴头上。宝玉忙着叫各位姊妹满意,可直到场合要散,黛玉也只松口赏玩几日便送回,到底没收下宝玉任何物件。更摆出疲倦的架势,止下他剩下的‘劝告’。
实在是解腻烦不必,她是日里夜里地忙。
晌午歇一时三刻,赶着府里人午睡的的当口,黛玉带着雪雁往僻静处晃。雪雁还没睡饱,落后半步,摇摇晃晃。听见黛玉说今日是狐妖过来的日子,更是打心眼里气恼告状的鬼灵鬼妖。
那些日子一通央告,说得情真意切,黛玉却听出异样。几番敲打盘问,才知不是强夺,不过是输了赌局筹码肉痛,这才浩浩荡荡来告状。隐瞒实情罪加一等,黛玉罚了那些鬼灵,却也被一句‘只要法器’绊住,打定主意来探一探狐妖的异状。
“姑娘,咱们回吧。他们自个理亏,咱们总不能替他们强要......”雪雁念叨着,私心很不想来。
“你可别逃——”黛玉一眼知悉她的心思,先下手为强扯住这小丫头的衣袖:“咱们是一处的,你难道要把我丢下吗。”
困顿的步子又加快,雪雁摸摸鼻子,拍拍脸颊,清醒过来以后笑嘻嘻地给黛玉捏肩。
“好姑娘,好姐姐,你是知道我的,肯定舍不得把你一人留在这边——”
“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你别收敛,等到过年时候,叫她们搁在锅里炼一炼,大家都过个丰收年。”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一缩一放,半盏花开,还留半盏听着另一边:“你听,这是过来了。”
确实是过来了,雪雁皱皱鼻子,忽然浑身一悚,支张声势,将黛玉整个拢在身后面。
“这是怎么了?”黛玉先一怔,旋即攀上雪雁的肩膀:“是不好对付的?别担心,咱们好歹顶着城隍的名头办差事,他们想来也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你这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