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向稳妥的他选择了不站队。
许久,田文镜颤声问:“父亲,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田玉睁开眼,看着儿子,一字一句。
“不参与,做透明人,多磕头,少说话。
不争,不抢,不站队。别人往前冲,咱们往后退;别人抢功劳,咱们躲清净;别人赌从龙之功,咱们但求平安终老。”
他顿了顿,缓缓道:“文镜,为父宦海五十年,能活到今天,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才干,不是运气,是八个字。
‘不贪、不争、不显、不怨’。
不贪权,不争功,不显能,不怨命。
这八个字,今日传给你。你记好了,或许能保你三十年太平。”
田文镜“扑通”跪倒,泪流满面:“儿记住了。”
田玉疲惫地摆摆手:“去吧。写告病折子。记住,从今日起,田家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说我病了,病得不省人事。”
“是。”
田文镜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田玉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喃喃自语:
“陛下啊陛下,老臣只能躲了。这从龙之功,让别人去争吧。
老臣只想活着,看到大陈江山,安稳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他吹熄了油灯。
书房陷入黑暗。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寅时三刻,西直门。
角楼上的灯火,忽然熄灭。
三息之后,重新点亮。
城门无声滑开一道缝,仅容两马并行。王猛一马当先,率军涌入。铁甲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如毒蛇入洞。
城楼阴影里,沈炼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身后,一名夜不收低声道:“大人,都放进来了。按计划,他们会分兵控制五门,与赵元让的人汇合。”
“嗯。”沈炼点头,“让咱们的人,跟紧点。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支兵马的落脚点,每一个头领的姓名。”
“是。”
沈炼转身,看向皇城方向。
养心殿的灯火,还亮着。
晨风骤起,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