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时间。”
陈杰走到书案前,翻出几份旧的军报。
“你看,这是去年同一时间的军报。去年十月,蛮族也南侵了,规模是三万人,劫掠了三个村庄,抢了些粮食就走了。
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蛮族南侵,从来都是为了抢粮过冬,不会真的攻打关隘。
因为攻城战对他们来说,得不偿失。”
他把几份军报摊开,对比著看。
“再看斩获。”
陈杰指著战报上的数字。
“斩首三万。蛮族是骑兵,来去如风,打败他们容易,全歼很难。
更何况是斩首三万。”
刘瑾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份战报,漏洞百出。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二皇子谎报军情?”
“不止。”
陈杰坐回龙椅,闭上眼睛。
“他可能真的打了一仗,但规模绝没有十万,战果也绝没有这么大。
所谓的蛮族大汗亲征,可能是真的死了个部落首领,被他安上了大汗的名头。
所谓的斩首三万,可能只有三千,甚至三百。
所谓的俘虏五万呵,草原上哪来五万俘虏?
抓五万人回来,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他陈棣养得起吗?”
刘瑾冷汗涔涔。
谎报军功,是死罪。
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谎报,一旦查实,二皇子就算不死,也要削爵罢职,终身圈禁。
“那陛下,咱们现在”刘瑾试探道。
陈杰睁开眼,眼里一片冰寒。
“他要粮,朕就给粮。要冬衣,朕就给冬衣。要兵甲,朕就给兵甲。要银子,朕也给银子。”
“陛下?”
刘瑾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不是他要多少,就给多少。”
陈杰缓缓道。
“传朕旨意:北疆将士英勇,朕心甚慰。拨粮饷十万石,冬衣两万套,兵甲五千具,白银五十万两。
由兵部侍郎王守义亲自押送,前往北疆犒军。”
刘瑾愣住:“王守义?那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对,就是三皇子的人。”
陈杰笑了。
“老二要粮,朕给了,但让老三的人去送。你说,老大会怎么想?老三会怎么做?老二收到粮饷,是高兴还是害怕?”
刘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啊。
“还有。”
陈杰继续说。
“让王守义带去朕的口谕:北疆苦寒,将士辛苦。
朕特许镇北军轮换休整,让有功将士回京受赏。每次五千人,分四批回来。第一批,就让左将军王猛带队吧。
王猛,二皇子的心腹,那封密信的写信人。
让他回京?
刘瑾瞬间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这是要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王猛一旦离开北疆,二皇子就少了一条臂膀。
而且王猛回京,是受赏还是受审,那就看陛下的心情了。
“陛下圣明!”刘瑾由衷佩服。
“圣明?”
陈杰摇摇头。
“朕要是真圣明,就不会养出这三个逆子。”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北疆那片辽阔的土地。
“刘瑾,你说老二要这么多粮饷兵甲,想干什么?”
“老奴不敢妄测。”
“朕猜,他是想扩军。”
陈杰轻声道。
“镇北军名义上二十万,实际上可能已经有二十五万,甚至三十万。他要粮,要冬衣,要兵甲,是要把这些人都武装起来。腊月他恐怕是真的想动一动了。”
“那陛下还给他粮饷?”刘瑾急了。
“给,为什么不给?”
陈杰转身,眼里闪著冷光。
“他要,朕就给。但朕给的每一粒粮食,每一件冬衣,每一两银子,都要用在明处。
你让王守义带上户部、兵部、工部的官员,还有绣衣卫的人,一起去。
每一笔开销,都要记录在案。
每一件兵甲,都要打上烙印。
朕倒要看看,他陈棣敢不敢真的用朕给的东西,来造朕的反。”
刘瑾恍然大悟。
这是明著给,暗着控。
“还有。”
陈杰补充道。
“让绣衣卫的人,暗中查访。
朕要知道,蛮族到底有没有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