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收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气如龙,射出两尺有余,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没有咳嗽。
没有气喘。
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甚至身体微微发热,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那种感觉,他已经几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是活力的感觉。
是生命力的感觉。
陈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然枯藁,但握拳时,能感觉到力量的回归。
虽然还不到巅峰时的百分之一,但确确实实,力量在回来。
“陛下”刘瑾颤声唤道。
陈杰抬头,对他笑了笑:“如何?”
“陛下神威不减当年!”
刘瑾激动得老泪纵横。
“老奴、老奴还以为”
“以为朕再也打不动了?”
陈杰摇摇头,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长剑。
剑是普通的长剑,钢口一般,但保养得不错,没有生锈。
他拔剑出鞘,剑身映着晨光,寒光凛冽。
陈杰手腕一抖,剑尖挽了个剑花。
很简单的动作,但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好剑。”他说。
其实剑很普通,但他用起来,就是好剑。
这就是大宗师的境界。
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一呼一吸,皆含道韵。
当然,这是欺负境界比自己低的。
同境界,你敢用草木为剑,对面真不介意拿真刀真枪砍死你。
陈杰还剑入鞘,放回架上。
“走吧,该用早膳了。”
他说。
刘瑾连忙上前搀扶,但陈杰摆摆手,自己走了出去。
晨光正好,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体内那些沉寂多年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照这个速度,很快他就能恢复到六十岁时的状态。
六十岁,对普通人来说是老人,但对先天大宗师来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到那时
陈杰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到那时,有些账,就该算算了。
早膳后,陈杰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刘瑾端来茶,低声禀报:“陛下,兵部送来紧急军报,是北疆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刘瑾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奉上。
陈杰拆开火漆,取出信纸。信是二皇子陈棣亲笔所写,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儿臣陈棣谨奏父皇陛下:十月初三,蛮族大汗阿史那亲率十万铁骑犯边,兵锋直指雁门关。
儿臣率镇北军浴血奋战,激战三日,阵斩敌酋阿史那,斩首三万,俘获五万,蛮族溃退三百里。
然此战惨烈,我军亦伤亡两万,粮草消耗殆尽,冬衣兵甲皆缺损。
恳请父皇速拨粮饷五十万石,冬衣十万套,兵甲三万具,白银三百万两,以固边防,慰将士之心。
儿臣棣顿首再拜。”
信后附了一份详细的战报,列明了斩获、伤亡、损耗等数字。
陈杰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陛下,二皇子又打胜仗了?”刘瑾小心地问。
“嗯,大胜。”陈杰淡淡道,“阵斩蛮族大汗,斩首三万,俘虏五万。好大的功劳。”
刘瑾听出陛下语气不对,不敢接话。
陈杰重新拿起战报,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是冷笑。
“刘瑾,你去把《北疆地理图》拿来。还有,去藏书阁,把最近十年北疆的军报,全部调来。”
“是。”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的地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北疆地图。书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军报,足有上百份。
陈杰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
雁门关,在北疆中部,是抵御蛮族南下的第一道屏障。关外三百里,是茫茫草原,蛮族各部逐水草而居。
“十月初三”陈杰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雁门关,“这个季节,草原已经开始下雪了吧?”
刘瑾回道:“是。北疆九月就入冬,十月初应该已经下过第一场雪了。”
“下雪了,草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