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字条,然后吹了声口哨。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把字条卷好,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然后走到窗前,将信鸽放飞。
信鸽在夜空中转了一圈,朝着城东飞去。
那里,是三皇子陈世民的王府。
玄真道长不知道的是,从他出宅门迎接太子,到信鸽飞出窗外,所有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宅子对面的屋顶上,两个黑影伏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里。
他们是绣衣卫的暗哨,刘瑾亲自安排的人。
“记下了吗?”其中一人低声道。
“记下了。太子辰时三刻到,酉时离开。期间两人在书房密谈约半个时辰。太子离开后,道士放飞一只信鸽,往城东方向去了。”
“好。你继续盯着这里,我去追信鸽。”
“小心。”
黑影如夜枭般掠下屋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刘瑾跪在陈杰面前,低声汇报:
“太子在玄真观别院停留半个时辰,离开时神色稍安。
太子走后,道士放飞一只信鸽,往城东方向。咱们的人截获了信鸽,这是信上的内容。”
他双手奉上一张字条。
陈杰接过,展开。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事有变,暂缓。三日后老地方见。”
没有署名,但字迹飘逸,是道士的笔迹。
“城东”
陈杰轻声道。
“老三的王府,就在城东。”
“是。”
刘瑾道。
“三皇子陈世民,封号‘宁王’,王府在城东安乐坊。
咱们的人查到,玄真道长这半年来,以讲经说法的名义,去过宁王府三次。”
“讲经说法?”
陈杰笑了。
“一个道士,去王府讲什么经?道德经?还是如何夺嫡的经?”
刘瑾不敢接话。
陈杰把字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照亮他的脸,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里闪著冰冷的光。
“好啊,真好。”
他轻声道。
“老大下毒,老二拥兵,老三结党。朕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陛下,要不要”刘瑾做了个手势。
“不。”
陈杰摇头。
“让他们跳。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跳到什么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明星稀,秋风萧瑟。
“刘瑾。”
“老奴在。”
“你说,做父亲的,看到儿子们自相残杀,是什么感觉?”
刘瑾低着头:“老奴不知。”
“朕也不知。”
陈杰看着月亮,声音很轻。
“朕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兵刃相向,朕不会手软。一个都不会。”